净莲师太见两个帮手眨眼间便被击退,心中大骇。
她不退反进,禅杖抡圆了,朝林青云当头砸下!
这一杖用了全力,杖风呼啸,将雨幕都撕开一道口子。
林青云冷哼一声,太初剑横扫,剑锋与杖身相交,“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净莲师太双臂酸麻,禅杖险些脱手。
林青云已欺身近前,左手探出,五指如爪,一把抓住她胸前的僧袍!
“嘶啦——”
一声,僧袍应声而裂!
净莲师太只觉胸口一凉,低头一看,那件僧袍已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那件金灿灿的软甲。
她心中又惊又怒,厉声道:“妖孽,你——”
话未说完,太初剑已至!
剑尖不偏不倚,正正刺入那金丝软甲胸前的纽扣间隙!
林青云手腕一抖,内力如潮水般涌出,太初剑锋锐无匹,只听“咔咔”几声脆响,那件金丝软甲竟被震得四分五裂,碎片四散飞溅。
净莲师太只觉胸口一凉,那件陪伴她多年的软甲便化作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她的上身几乎赤裸,只余几缕布条勉强遮体。
她羞愤欲绝,双手护住胸口,踉跄后退,口中厉声骂道:“妖孽!贫尼与你拼了!”
林青云却不给她机会。
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转到了净莲师太身后,右脚飞起,用上正好两成的力道,脚尖正中她后脑勺!
“砰——”
一声闷响,净莲师太双眼翻白,身子一软,向前栽倒,面朝下砸在雨地上,溅起大片水花,一动不动,竟是晕了过去。
从一苇师父和宽胤师父扑上,到净莲师太倒地,不过瞬息工夫。
一苇师父瘫坐在廊柱下,面色惨白,大口喘着气;
宽胤师父躺在雨地里,捂着胸口,动弹不得;
净莲师太趴在泥水中,人事不省。
方才那场打斗,虽只用了三成力道,却也将那两位老和尚伤得不轻。
林青云心中并无恶意,只想尽快查清这紫竹庵的秘密,救出那些被关押的女子。
可他刚踏实洞口的台阶,忽觉脚下一软——
不是踩在泥地里的那种软,而是踩到了什么机关!
那感觉极轻极微,若非他此刻全神贯注,根本无从察觉。
“不好!”林青云心头一凛,身形猛地向后弹出!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十丈外的假山密道口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火光冲天而起,碎石四溅,浓烟滚滚,将半边院落笼罩得严严实实。
气浪如同无形的巨掌,朝他猛推过来!
林青云身在半空,无从借力,只能双手护住面门,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
蓑衣、斗笠早已不知飞到了何处,他只觉后背一阵剧痛,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可他有虺云龙所赠的化蛟期修为护体,内息一运转,那股剧痛便如潮水般退去。
他落在三丈外的雨地上,踉跄了一步,稳住了身形。
低头一看,浑身上下衣衫褴褛,狼狈不堪。
可他的身体,却毫发无损。
火光冲天而起,又被暴雨浇灭,只余浓烟滚滚,在雨中久久不散。
那假山已被炸得面目全非,碎石散了一地,密道口也被坍塌的石块堵死了。
林青云立在雨中,看着那一片狼藉,心中后怕不已。
若非他见机得快,此刻已被炸成了碎片。
这炸药,比上回在凤阳会馆的那些,威力毫不逊色。
净莲这老尼,好毒的心思!
她在密道口埋了炸药,便是要等他来。
若他被炸死了,自然万事大吉;若没被炸死,也必被炸成重伤,届时她与一苇、宽胤三人联手,定能将他拿下。
一石二鸟,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林青云转过身,走回院中。
一苇师父和宽胤师父已被方才那声爆炸震得面如土色,瘫在地上。
净莲依旧趴在地上,人事不省。
林青云看着三人,心中暗暗盘算。
如今他形单影只,无法处理眼前这局面。
这几个和尚尼姑,若打晕了扔在这里,随时可能醒来;
若放了他们,又怕他们继续作恶;
若杀了他们——尤其是一苇师父和宽胤师父,好歹也是杭州附近小有名气的寺庙住持,他实在下不去手。
林青云思索片刻,从怀中取出三张符箓。
那是忘尘所赠的“定魂符”,以朱砂书于特殊的黄纸之上,以自身精血为引,可令人陷入深度昏迷,十二个时辰内无法醒来。
符纸贴于额头,便有定魂之效,寻常方法根本无法唤醒。
撕也撕不下来,便是用水浇、用火烧,也无济于事。
只有施术者念诵特定的口诀,方能解开。
林青云取出符纸。
虽是倾盆大雨,这符纸上却呈现一层淡淡的水膜,并未湿透或者泡烂。
他走到一苇师父面前,蹲下身,将一张符箓贴在他额头上。
一苇师父挣扎着想躲,却浑身酸软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黄纸贴上自己的额头。
符箓贴上的一瞬间,他只觉一股清凉的气息从眉心涌入,随即眼前一黑,脑袋一歪,便沉沉睡去。
他又走到宽胤师父面前,如法炮制。
宽胤师父也已无力反抗,任他将符箓贴在额上,片刻便沉沉睡去。
最后,他走到净莲师太面前。
那老尼趴在地上,面朝下,一动不动。
林青云将她翻过身来,只见她胸口衣衫褴褛,露出大片干枯的皮肉。
他别过脸去,将符箓贴在她额头上,净莲师太猛地一颤,随即也沉沉睡去。
他将三人拖到廊下,并排摆好。
他低头看着他们,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雨势渐小,天色微明。
林青云翻墙而出,沿着山道往下走。
走到半山腰,天色已大亮。
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一线金灿灿的阳光。
山间雾气氤氲,将远处的山峦、竹林、村舍都笼在一层朦胧的纱幕之中。
鸟雀在枝头啁啾,清脆悦耳,全然不知这山上昨夜曾发生过一场激战。
林青云走到那户农家门前,解下缰绳,牵出马匹。
那农妇听见动静,推门出来,见他浑身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道:“公子,你这是怎么了?伤着没有?”
林青云摇了摇头,温声道:“大嫂,我无碍。多谢你照看马匹。”
他翻身上马,一抖缰绳,朝山下驰去。
那农妇立在门前,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又惊又怕。
她刚才听到山上发出雷鸣般的巨响,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却笃定是不寻常的事情。
她双手合十,朝那远去的背影拜了拜,低声喃喃:“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林青云策马疾驰,沿着官道往杭州城方向奔去。
紫竹庵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净莲老尼与鞑子勾结,私通外国,贩卖女子,每一桩都是死罪。
可他一个人,如何处置?
报官?
官府那些人,有几个是干净的?
便是有几个清官,可无凭无据,谁会信他?
况且,净莲老尼背后,不知还藏着什么人。
那些被关押的女子,又该如何安置?
他越想越觉得头大如斗。
罢了,先去如家客栈,与三郎哥他们商议。
人多力量大,总比他一个人瞎琢磨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