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黎家这边,这几日也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这日天色微明,黎峰便起身了。
他换了一身绛红色绸缎直裰,头戴同色四方巾,腰间系着镶玉腰带,浑身上下透着几分喜庆。
只是脸上那些青紫的伤痕还在,门牙断了两截,说话漏风,笑起来露出黑乎乎的两个窟窿,狼狈得很。
可他偏要做出云淡风轻的模样,嘴角挂着笑。
马车在门前等候,车夫早已备好了马。
黎鸿提着那只沉甸甸的包袱,里头是一千两银子,另有一只小巧的紫檀木匣,匣中装着五千两银票,以备不时之需。
包袱放在马车里,占了小半位置。
不多时,翠袖楼的五个姑娘也到了。
她们是黎鸿前几日亲自去挑的,个个姿色出众,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当先一人约莫二十四五岁,生得丰腴妖娆,眉眼含春,正是翠袖楼的头牌红袖。
她穿了一件水红色纱衣,内里只着月白抹胸,隐隐可见雪白的肌肤和玲珑的曲线。
她身后跟着四个女子,年长的不过二十七八,年幼的才十六七岁,皆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极品。
有的清秀,有的妩媚,有的娇憨,有的冷艳,各有千秋,却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美人胚子。
黎峰目光扫过她们,心中暗暗点头。
他虽是个商人,却也见过不少世面,知道这等姿色的女子,便是放在京城,也是数得着的。
翠袖楼能在杭州城屹立多年,靠的便是这些姑娘。
此番为了请动倪默,他也是下了血本。
“上车罢。”黎峰朝那五个姑娘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红袖领着四个女子,鱼贯上了马车。
马车宽敞,铺着锦缎软垫,五个人坐进去,也不觉拥挤。
只是夏日衣衫单薄,五个女子挤在一处,那纱衣、褙子、比甲,层层叠叠,隐隐约约,倒也别有一番风情。
黎鸿坐在车夫身旁,手里攥着缰绳,心中却七上八下。
他偷眼觑着车帘缝隙里透出的那一抹抹雪白,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这些女子,个个都是尤物,他昨夜去翠袖楼挑人时,便已心痒难耐。
此刻她们坐在马车里,近在咫尺,他几乎能闻到她们身上飘来的脂粉香。
可他不敢造次。
此番去严州,关系重大,若因他一时冲动坏了大事,大公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走罢。”黎峰一声令下,车夫一扬鞭,马车便辘辘而行,沿着官道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从杭州到严州,走陆路需三日,走水路却快得多。
马车到了码头,一艘两层楼船早已等候多时。
那船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船舱中铺着锦褥,摆着茶几,案上搁着一套青瓷茶具,颇有几分雅致。
黎峰带着五个姑娘上了船,黎鸿则带着几个家丁坐在后舱。
船夫解开缆绳,摇橹启航,船只便顺着水流,缓缓驶入江心。
夏日炎炎,江风却凉爽。
红袖倚在船舷边,望着两岸青山如黛,江水碧绿如绸,不由得感叹道:“大公子,这富春江的景致,当真是人间仙境。民女在杭州住了这些年,还是头一回坐船游江呢。”
黎峰微微一笑,温声道:“红袖姑娘喜欢,便多看看。等到了严州,怕是没这般闲情逸致了。”
红袖抿唇一笑,不再多言。
船行半日,到了富阳。
正值中午,五个姑娘挤在船舱里,闷热难耐,便纷纷脱了外衫,只着中衣或抹胸,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黎鸿坐在后舱,目光时不时往这边瞟,心中那股燥热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家中虽有妻妾,却都是寻常姿色,哪里比得上眼前这几个尤物?
可他不敢造次,只能强压着欲火,将目光移向江面。
江水碧绿,两岸青山如黛,偶尔有几只白鹭从水面掠过,翩翩起舞。
风景如画,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次日傍晚时分,船只终于在严州府城外的码头靠岸。
码头上,黎家早已安排好的轿子正在等候。
一顶青呢小轿,虽不算华丽,却干净整洁。
黎峰上了轿,黎鸿则带着五个姑娘和家丁步行跟随。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城门,沿着大街往乌龙山方向行去。
乌龙山在严州府城北,山势险峻,林木葱郁,山间云雾缭绕,颇有几分仙家气象。
倪默的医庐便坐落在半山腰一处幽静的谷地中,四面环山,溪水潺潺,竹林掩映,端的是个清修的好去处。
石阶蜿蜒,两侧竹林如海,晚风穿林而过,将竹叶吹得沙沙作响。
五个姑娘跟在黎峰身后,一步一喘,渐渐汗透罗衫。
红袖那件水红纱衣最先洇湿,薄如蝉翼的料子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胸前饱满的弧线,腰肢纤细如柳,随着喘息微微起伏。
她身后那清秀少女也是一般光景,月白中衣湿透了大半,透出内里桃红抹胸的轮廓,两团软肉随着脚步轻轻颤动,惹得人移不开眼。
年纪最小的那个更是狼狈,额上汗珠如雨,顺着脖颈往下淌,衣领敞开,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胸口一起一伏,娇喘细细,声音糯软得能掐出水来。
黎鸿跟在队伍后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那几个姑娘身上,喉结滚动,咽了好几口唾沫,只觉得口干舌燥。
红袖裙摆过长,一脚踩在石阶边缘,身子陡然一歪,惊呼一声“哎呀”,双手慌乱地在空中挥舞,整个人朝一侧倾倒。
黎鸿眼疾手快,抢上前去,左手一把揽住她的纤腰,右手顺势握住她的柔荑,只觉掌心触到一片滑腻温软,心头猛地一荡,暗忖道:
这娘们儿的腰肢当真纤细柔软,握在手里跟没有骨头似的,若能……
他五指不自觉地在腰间轻轻一捏,又顺着臂膀缓缓滑下,摩挲了片刻,满脸堆笑道:“姑娘小心,这石阶滑得很。”
红袖脸颊绯红,低低地“嗯”了一声,似羞似恼,却并未挣脱。
黎鸿正欲再占些便宜,忽觉一道冷厉的目光如刀般刺来,抬头正对上黎峰那双怒火暗涌的眼睛,吓得他浑身一颤,连忙松手,讪讪退到一旁,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黎鸿心头一凛,只老老实实地盯着脚下的石阶,一颗心却仍怦怦跳个不止。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带竹篱茅舍。
篱笆门虚掩着,门楣上悬着一块木匾,上书“倪庐”二字。
“笃、笃、笃。”黎鸿上前叩门,不轻不重。
门内传来脚步声,随即“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干瘦的面孔。
那人约莫五十来岁,穿着一件灰布短褐,面容清癯,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里精光四射,透着几分精明与机警。
“敢问可是倪神医的府上?”黎鸿拱手道,满脸堆笑。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人,冷冷道:“你们是什么人?找我师父何事?”
黎鸿连忙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悄悄塞进那人手里,低声道:“小哥,我们是杭州黎家的人,我家大公子特来拜访倪神医,还望小哥通禀一声。”
那人捏了捏银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面色稍霁,侧身让开,淡淡道:“进来罢。师父在后院赏花,你们且在前厅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