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合剪砸在铁盘里,“叮”的一声脆响。
这声音不大。
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薛明三十年来的职业信仰。
他瘫在冰冷刺骨的血水里,仰着头。
呆呆地看着监护仪屏幕。
绿色的波浪线平稳起伏。
血压正常。
心率正常。
那个在西医教科书里被判了死刑的“上帝禁区”。
被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用三根银针和一双肉手,硬生生蹚出了一条活路!
薛明的嘴唇剧烈哆嗦着。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他一直以为,西医的显微解剖就是人类外科的极致。
中医?
那不过是糊弄老头老太太的保健把戏。
可是今天,就在刚刚。
陆峥用那种匪夷所思的“银针封穴”,直接降维打击了所有高科技仪器。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较量!
“砰!”
手术室的气闸门,被一股蛮力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老赵像头兴奋的公牛,领着江州一院的各科室主任狂奔而入。
“陆神!牛逼!太他妈牛逼了!”
老赵嗓门大得震耳朵,眼眶全是红的。
他冲上来,想拍陆峥的肩膀,又怕弄脏了他。
只能在原地兴奋地直搓手。
“这台手术,绝对能载入江南省的医疗史册!”
骨科老何竖起两根大拇指,声音因为激动而发着颤。
“盲操闭合基底动脉!前无古人!”
江州一院的人,此刻全都挺直了腰杆。
扬眉吐气。
跟在他们后头的,是那群省城来的专家团。
十几分钟前,这帮人还高高在上,一口一个“乡下大夫”。
现在呢?
一个个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垂头丧气,眼神闪躲。
连个屁都不敢放!
那个之前嘲讽陆峥的副教授,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脸颊火辣辣地疼,就像被人当众连扇了十几个大耳光。
陆峥连正眼都没看他们。
他随手扯下沾满血迹的无菌手套。
“患者体征平稳,送IcU观察。”
他冲着麻醉师老周点点头,语气平淡。
“剩下的交给你了。”
说完,陆峥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陆、陆医生……”
薛明扶着冰冷的手术台边缘,艰难地爬了起来。
他白大褂上全是刺目的血污。
膝盖磕破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他看着陆峥挺拔的背影,伸了伸手。
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底气叫住对方。
陆峥没有回头。
他穿过走廊,乘电梯直接下到了一楼门诊大厅。
大厅里早已人声鼎沸。
刚才手术室里的惊天逆转,早就通过护士们的口,传遍了全院。
看到陆峥出现。
无论是看病的患者,还是值班的医生,全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没有掌声,只有一片敬畏的肃静。
所有人自动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就在这时,大厅的电梯门再次“叮”地一声打开。
薛明跌跌撞撞地追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省城团队和一院高层。
“陆医生!请留步!”
薛明嗓子都喊哑了。
他不顾周围数百道诧异的目光,一瘸一拐地冲过人群。
直接挡在了陆峥的面前。
陆峥停下脚步。
深邃的眸子冷冷地看着这个拦路的学阀。
“怎么?薛教授还要教我显微刀法?”
陆峥扯了扯嘴角,语气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省城团队的人面露屈辱,却无力反驳。
薛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陆峥那张年轻却透着绝对自信的脸。
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三根颤动的银针。
骄傲?面子?学术地位?
在真正足以逆天改命的医术面前,这些算个屁!
薛明突然双腿并拢。
在全院几百号人、包括自己手下那帮精英的注视下。
他双手贴着裤缝,腰板猛地折了下去。
九十度!
一个标准卑微的大鞠躬!
“哗——”
整个门诊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这老头不是省城的大拿吗?居然给咱们陆神鞠躬了!”
“他这是服软了啊!”
“废话,差点把人治死,要不是陆神救场,他现在就在牢里蹲着了!”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薛明却充耳不闻,他保持着九十度的姿势,一动不动。
林晚秋站在人群最前方。
她看着这一幕,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能让一个眼高于顶的省城学阀,当众低头认错。
这不仅是实力的碾压,更是对西医至上主义的彻底粉碎。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场不可思议的逆转中时。
大厅角落的承重柱阴影里。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蓝牙耳机的男人,正悄悄举着手机。
镜头对准了鞠躬的薛明,也对准了气定神闲的陆峥。
男人压低声音,对着微型麦克风快速汇报。
“老板,薛明翻车了。被江州一院的一个年轻医生,用中医针灸给救了场。”
“这小子的手法很邪门,连基底动脉都能封住。”
耳机那头,传来一阵冰冷刺骨的男音。
“中医?江州什么时候出了这号人物。”
“马腾飞进去了,冯德海也折了。这小子不仅是个刺头,还是个技术威胁。”
西装男眼神阴鸷。
“明白。长青集团在江南省的医疗器械垄断,绝不能被任何人打破。”
“我会盯着他。有必要的话,找个机会除掉。”
暗流,在喧闹的大厅边缘悄然涌动。
更大的资本杀机,已经彻底锁定了陆峥。
而此刻的大厅中央。
薛明终于缓缓直起了腰。
他那张向来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爬满了颓丧与沧桑。
没有了之前的盛气凌人,也没有了踢馆时的跋扈。
只剩下一个追求医道大半辈子,却发现自己只是井底之蛙的苦行僧。
“我输了。”
薛明看着陆峥,声音干涩。
“输得心服口服。”
“我从医三十年,自诩掌握了最顶尖的外科技术。”
他苦笑了一声,眼眶竟然微微泛红。
“今天才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
他猛地往前走了一步。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薛明竟然一把抓住了陆峥的手腕。
陆峥眉头微皱,刚想抽回手。
教授老泪纵横,声音颤抖得连不成句:“达者为师……陆神医,刚才那一针,能不能教教我?我愿意给您当一年的关门弟子!”全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