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踩着领头打手扭曲的手腕,打开了房间的灯,语气森寒:“回去告诉姓李的,想废我的手,这几条废狗还不够资格。”
话音刚落。
走廊外突然响起一阵密集且沉重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又急又乱,震得地下室的楼板都在嗡嗡作响。
“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在外面一把推开。
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耳朵上挂着透明耳麦的精锐保镖,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
带头的安保队长刚拔出甩棍,准备硬刚。
结果一抬头。
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狭窄的员工房里。
四个带着管制刀具的黑道打手,横七竖八地瘫在地上。
断手的断手,脱臼的脱臼,一个个疼得翻白眼,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而那个传说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医生,正稳稳地站在中央。
连衣服褶子都没乱。
安保队长咽了口干沫,下意识地把甩棍往身后藏了藏。
这特么叫需要救援?
这分明是单方面的屠杀啊!
人群被迅速从中间拨开。
林晚秋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真丝衬衣,踩着高跟鞋冲了进来。
她平时盘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有些散乱。
清冷的脸庞苍白如纸,呼吸急促。
“陆峥!”
林晚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光圈里的男人。
她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大步跨过地上哀嚎的打手,直接走到陆峥面前。
目光飞速在他身上上下扫视。
“我没事。”
陆峥收回踩在黑哥手腕上的脚,语气平淡。
“几个不入流的地痞而已,已经解决了。”
林晚秋没有答话。
她的视线,死死定格在陆峥的右手手背上。
那里有一道大约两厘米长的血痕。
是刚才格挡瘦猴那把三棱军刺时,被刀锋带起的劲风擦破的表皮。
血珠正在一点点往外渗。
“你受伤了。”
林晚秋的声音有些发颤。
陆峥低头看了一眼,扯了扯嘴角。
“擦破点皮,连创可贴都用不上。去洗个手就……”
他话还没说完。
林晚秋突然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右手腕。
力气大得出奇,根本不容他反抗。
“把这四个人绑了,交给市局的楚局长。告诉他,是长青集团李总派来的。”
林晚秋转过头,冷冷地向安保队长下达指令。
那股雷厉风行的女总裁气场,瞬间拉满。
“是!大小姐!”
保镖们立刻行动,像拖死猪一样把地上的人往外拽。
林晚秋拉着陆峥就往门外走。
“跟我上楼。”
她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甚至连地下室这股难闻的霉味都懒得多闻一秒。
电梯一路直达洲际酒店的顶层。
“叮。”
金属门滑开,两人走进了视野极佳的总统套房。
厚重的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省城璀璨的霓虹夜景。
与刚才那个阴冷血腥的地下室,简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坐下。”
林晚秋把陆峥按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她自己连鞋都没脱,转身快步走向卧室,很快拎着一个白色的家用急救箱走了出来。
陆峥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林大小姐,我好歹是个外科大夫。”
他靠在沙发上,试图缓解这稍显紧绷的气氛。
“这点伤,我连痛觉都没感觉到,真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闭嘴。”
林晚秋走回来,直接在陆峥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
她打开急救箱,掏出碘伏棉签和纱布。
两人此刻的距离极近。
近到陆峥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柑橘香薰味。
甚至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林晚秋低着头。
一只手轻轻托着陆峥的右手,另一只手拿着蘸了碘伏的棉签。
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清理着伤口周围的血迹。
她的动作柔得不可思议,生怕弄疼了他。
“咝……”
碘伏碰到破损的皮肤,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陆峥本能地缩了一下手。
“弄疼你了?”
林晚秋立刻停下动作,猛地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竟然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陆峥愣住了。
他这辈子,在手术台上见过无数生离死别,见过无数鲜血淋漓的惨状。
他的心早就磨得像石头一样硬。
但面对女人眼底的这抹心疼,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没有,不疼。”
陆峥干咳了一声,移开视线。
林晚秋没说话,继续低下头为他清理创面。
她靠得很近。
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打在陆峥的手背上。
像是一根轻柔的羽毛,挠得他心里直发痒。
连带着他那强悍的脉搏,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林晚秋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后怕与责备。
“长青集团那帮人就是一群疯狗。他们既然敢派人潜入地下室,就没打算让你留着这双手去参加明天的总决赛!”
她把废弃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又撕开了一张创可贴。
“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要不是我留了个心眼,让保镖盯着楼下的监控,你今晚打算一个人把他们全杀了?”
陆峥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自己扛下所有的刀光剑影。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被人如此紧张地护在身后的感觉了。
“他们进门太快,没时间打电话。”
陆峥的声音放柔了几分。
他看着自己被贴上卡通创可贴的手背,忍不住笑了笑。
“而且,你不是看到了吗。就那几个废柴,还伤不了我。”
“那也不行!”
林晚秋猛地抬起头,直视着陆峥的眼睛。
女强人的霸道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但这份霸道里,却藏着化不开的柔情。
“你是个医生。”
林晚秋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字一顿。
“你的手,是在手术台上把人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上帝之手。”
“是用来缝合血管、拿柳叶刀的。”
她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陆峥那只缠着创可贴的右手。
不让他抽回去。
房间里的灯光很暗,只有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没有躲闪,没有退让。
“陆峥,你给我听好了。”
林晚秋用棉签轻轻按着陆峥的手背,眼底闪过一丝霸气与柔情交织的光芒:“从现在到明天总决赛结束,这层楼被我林家包了。你这双手是用来救人的,打脸这种粗活,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