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那一百把明晃晃的柳叶刀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陆峥走到队伍正前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刀,我发给你们了。但你们得知道,这把刀,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
一百名年轻人屏住呼吸,眼神炽热地盯着他。
他们以为陆院长要传授什么压箱底的微操心法,或者讲解最前沿的经络电位理论。
陆峥却自嘲地笑了笑,目光穿过他们,看向远处的江州天际线。
“今天不谈学术。这五年,该教的、能教的,我都掏心掏肺地塞进你们脑子里了。”
陆峥收回视线,语气低沉下来,透着一股穿越岁月的沧桑。
“今天,我给你们讲个故事。二十年前的故事。”
张林握紧了手里的刀柄,亚当也站得笔直。
楚天阔靠在花坛边,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重重叹了口气。
他知道陆峥要说什么,那是一道被岁月掩埋,却永远鲜血淋漓的伤疤。
“二十年前,江州有个普通的外科大夫。他发现市面上流通的一款止血钳,存在致命的金属疲劳缺陷。”
陆峥的声音很平稳,没有撕心裂肺的控诉。
“他想把这事捅出去。结果在手术台上,医疗资本为了灭口,让人换了生锈的器械。他死在了自己最热爱的手术台前。”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倒吸冷气声。
“那个大夫,是我爸。”
陆峥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台下的每一张脸。
“这二十年来,我像条疯狗一样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从边境毒窝到京城门阀,再到海外那个拿活人当器官农场的永生俱乐部。”
林晚秋站在台阶侧面,眼底泛起一层水光。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身上背负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血债和压力。
“资本的规矩很简单:有钱的,拿穷人的命填自己的命;没钱的,就乖乖当耗材。”
陆峥猛地提高音量,声如洪钟。
“那些天价靶向药、那些吃人的规矩,像水蛭一样趴在老百姓的血管上吸血!”
他快步走到张林面前,一把握住他拿刀的手腕,高高举起。
“你们手里这把刀,是钢打的,很冷。但握刀的人,血必须是热的!”
陆峥松开手,退后两步,胸膛剧烈起伏。
“我教你们绝世的医术,不是让你们去给权贵当私人保健医,更不是让你们去跟医药代表勾结吃回扣!”
他指着远处的门诊大厅,那里正排着长长的普通病患队伍。
“你们是龙国百姓最后的底线!这把刀,是为了斩断死神的脖子,绝不能变成资本割老百姓韭菜的镰刀!”
振聋发聩。
广场上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香樟树叶的沙沙声。
一百名年轻医生的眼眶,齐刷刷地红了。那股直击灵魂的力量,砸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听懂了吗!”陆峥厉声暴喝,宛如平地惊雷。
张林第一个红着眼睛,猛地举起右拳。
“听懂了!斩断死神,绝不当资本的镰刀!”
亚当紧随其后,用标准的中文嘶吼出声,右拳高高举起。
“悬壶济世,守住底线!”
“悬壶济世,守住底线!”
一百个声音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在江州特需中心的广场上空轰然炸响。
一百只右拳在阳光下高举,那是薪火相传的誓言,是新时代医疗铁军的军魂。
老赵站在旁边,抹着眼泪,笑得假牙都快掉出来了。
李锐推了推金丝眼镜,觉得视线模糊得厉害。
这一幕,足以载入人类医学史册。
陆峥看着这群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肩上扛了二十年的重担,在这一刻,终于有人能接过去了。
“好,记住你们今天的话。散了吧,回各自的岗位,该查房查房,该上台……”
陆峥刚准备挥手解散队伍。
“吱——!”
刺耳的刹车声突兀地打破了这庄严肃穆的气氛。
三辆挂着京城牌照、通体纯黑的红旗轿车,无视了门口保安的阻拦,直接强行开进了中央广场。
车门推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气场十足的男人快步走下车。
领头的是个戴着银边眼镜的中年人。
他手里捧着一份烫金的红色卷轴,看了看排着方阵的年轻医生,眉头微皱,径直走向台阶上的陆峥。
孙院长一看那车牌,脸色瞬间变了。
“坏了,是京城龙国医疗总会的人。这帮祖宗怎么突然来江州了?”
他赶紧小跑着迎上去,生怕出什么乱子。
中年特使走到台阶下,仰起头,脸上堆出公式化的笑容。
“陆院长,打扰您给学生训话了。但我是带着上面的死命令来的。”
陆峥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我这儿规矩严,不接没挂号的急诊。有事说事。”
特使干笑两声,双手将那个烫金的红色卷轴高高捧起。
“这是最高层一致通过的决议。请您继续连任全国医疗协会总会长,期限为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