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山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看向张娟的眼神满是不耐烦。
“怎么又是你?去什么去?都已经安排好了!”
“让你开荒就开荒,哪儿有那么多废话!”
“放牧是轻松活儿?那是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随时可能碰上老鹰叼羊羔,野狼偷袭,你对付得了?”
“我这么安排,是考虑到你们刚来,开荒就在知青点边上,安全!”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娟,毫不掩饰地嫌弃。
“再说了,你是城里来的娇小姐,连羊跑远了都追不上,你会赶羊吗?”
“别到时候把羊弄丢了,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张娟一听这话,肺都快气炸了。
她猛地往前冲了一步,叉着腰,声音尖得刺耳。
“徐连长,你就算是偏袒,也不能这么偏袒吧!”
“什么叫我会把羊弄丢了?大家都是第一次上工,谁又天生会赶羊啊!”
“不都是要学的吗?你凭什么就嫌弃我们啊?”
“难不成我要一辈子在这里开荒吗?那我还做什么贡献?还怎么发光发热?”
张娟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连长脸上了。
说着,她猛地伸手指向站在杨成瑞身边的图雅娜和其其格,声音拔得更高。
“她们两个资本家大小姐都能去,她们俩看起来比我们娇弱多了吧?”
“你为什么只说我不说她们?难道就因为我昨天给你的第一印象不好吗?”
“她们连羊都拉不住吧?”
她用力吸了下鼻子,试图挤出两滴眼泪,可惜没成功,只能干嚎着给自己找补。
“连长,我承认昨天是我说错了话,是我思想觉悟不够高!”
“但你也不能厚此薄彼吧?还不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了吗?”
“反正我不管,她俩都能去放羊,那我也必须去,谁不知道开荒累死个人啊!”
她这一通胡搅蛮缠,又是扯贡献,又是扣帽子,把不少知青都看愣了。
杨成瑞本来抱着胳膊在旁边看戏,听到这女人把火烧到图雅娜姐妹身上,眼神顿时就冷了下来。
他往前站了半步,挡在姐妹俩身前,目光扫过张娟那副嘴脸,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张娟,你自个儿提意见就提意见,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带上别人?”
“连长这么安排,自然有连长的道理和考量,你在这儿急赤白脸的,给谁看呢?”
“还咬上别人了,自己急什么水平自己不知道啊?”
张娟正愁没人接招,见杨成瑞出头,立刻调转枪口,火力全开。
“杨成瑞,这儿有你什么事儿?轮得到你充大头蒜吗?”
“我说错了吗?她们俩就是资本家小姐,成分就有问题,就应该干最苦最累的活儿改造思想!”
“她们俩才应该去开荒,放牧这种相对轻松的活儿,本来就该我们先来!”
她指着图雅娜,话越说越难听。
“别以为穿了身蒙古袍就真是草原上的格格了,脱了这身皮,还不是…”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
杨成瑞一声厉喝,直接打断了她后面更不堪入耳的话。
他眼神锐得像刀子,死死钉在张娟脸上。
“一口一个资本家小姐,你叫魂呢?”
“人家姐妹俩现在既然站在这儿,没去劳教农场,那就是实打实的下乡知青,是组织批准、政策批准、连长也批准的!”
“怎么?你张娟还不批准了?你比组织还大?一口一个成分,你揪着人家小辫子没完了是吧?”
他往前逼近一步,气势压人。
“骂人家?你他妈有那个脸吗?”
“往前数几年,人家父母搞实业开工厂,饥荒年不知道捐钱捐粮救了多少人。新中华崛起,也少不了当年那一批实业家的贡献!”
“现在人家只是赶上风口浪尖,政策如此,没准过几年人家就平反了!”
“倒是你张娟,除了会抓着人家过去那点小辫子不放,上蹿下跳,你还会干什么?你有一丁点能拿得出手的贡献吗?”
杨成瑞声音不高,但字字砸在地上都能砸出坑。
“没她父母那一批人早年搞实业,打通那么多路子,现在很多地方还得饿肚子!”
“你张娟能不能吃饱饭都两说,还有力气在这儿骂人?”
张娟被怼得气血上涌,脑子一热,什么混账话都往外蹦。
“饿肚子关我屁事!”
“她爹干实业也没兴旺到我头上,一分钱好处我没捞着!”
“现在还要我记他们的好?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