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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带着凉意的阳光刚刚爬上南锣鼓巷斑驳的墙头,许大茂就已经醒了。不是自然醒,而是被一种巨大的、近乎沸腾的兴奋感硬生生从美梦里拽了出来。

他几乎一夜没睡踏实,脑子里反复预演着星期天去娄公馆觐见“未来岳父”的场景。

该穿哪件压箱底的“的确良”白衬衫?头发是该抹点头油梳成三七分,还是自然点显得更朴实?见了娄振华,第一句话该说什么?鞠躬要鞠多少度?是叫“娄先生”还是提前喊“伯父”?

他甚至在脑子里把娄公馆可能有的奢华景象都想象了一遍,越想越激动,越想越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成为人上人了。

“嘿嘿嘿……”许大茂忍不住在被窝里傻笑出声。什么卫辰,什么易中海刘海中,什么全院大会的恐惧,此刻都被这即将到来的“人生巅峰”冲得无影无踪。

他甚至觉得,自己之前真是被吓破了胆,卫辰再厉害,还能比娄家有钱有势?等自己成了娄家的女婿,看谁还敢给自己脸色看!

就在许大茂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哼着小曲对着家里那面模糊的镜子练习谦恭笑容时,院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嗯?”许大茂一愣,这年头汽车可是稀罕物,南锣鼓巷更是少见。他心里咯噔一下,随即一个狂喜的念头涌了上来——难道是娄家?等不及了?提前来接他了?!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大门口,扒着门缝往外一看。只见一辆擦得锃亮的黑色伏尔加轿车稳稳地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四合院早起的人也都好奇的看着这汽车,这年代汽车可不多见,都好奇这汽车是找谁的。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魁梧、穿着灰色中山装、面色冷峻的壮汉走了下来,正是以前在娄家见过的娄家司机兼保镖——阿强。

许大茂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他一把拉开门,脸上堆满了自认为最热情、最谦卑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就迎了上去:

“哎哟!强叔!强叔您怎么亲自来了!这…这真是折煞我了!您今天来是?娄先生有啥吩咐?您看,我这…我这还没收拾利索呢!您快请进,快请进喝口水!”许大茂一边说着,一边点头哈腰,伸手就想把阿强往院里让,仿佛对方已经是自家的贵客。

然而,阿强却纹丝不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锐利如鹰,上下扫视了许大茂一眼,那目光冰冷得让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许同志。”阿强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硬邦邦的,不带丝毫温度,“不用收拾了。老爷吩咐,现在立刻跟我走一趟。”

“现在?走一趟?”许大茂愣住了,满腔的欢喜像被戳破的气球,“强叔,这…娄先生不是说星期天…后天吗?是不是太急了点?我这…我这还没准备好呢……”他心里嘀咕,大户人家规矩就是多,见个面还带搞突然袭击的?

“老爷的吩咐,就是现在。”阿强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他侧身让开一步,拉着许大茂就出了四合院,来到车前,拉开了后座车门,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请上车吧,许同志。别让老爷等急了。”

许大茂看着阿强那张冷脸和黑洞洞的车门,心里那点疑惑和不安瞬间被“娄先生急召”的念头压了下去。

他立刻又换上了谄媚的笑容:“哎!哎!好!强叔您稍等,我…我回屋拿点东西,就一小下!”他还想着拿上那包珍藏的香烟,好给未来岳父留个好印象。

“不用拿东西。”阿强的声音更冷了,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老爷说了,现在,立刻。请上车。”他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车门框上,但微微绷紧的指关节和魁梧身躯带来的无形压力,让许大茂感觉像被一堵墙堵住了。

“呃…这…好!好!听强叔的!听娄先生的!”许大茂被那股气势一慑,不敢再啰嗦,连忙点头哈腰,小心翼翼地钻进了宽敞但有些冰冷的轿车后座。阿强“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声音沉闷,震得许大茂心里又是一跳。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离了南锣鼓巷。留下了一大院人的猜想,这许大茂不声不响的咋攀上了高枝,看这形势吓人啊!

许大茂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却感觉如坐针毡。他几次想开口跟前面开车的阿强套近乎,打听点消息:

“强叔,咱这是…直接去娄公馆?” “……”

“强叔,娄先生他…心情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我好注意点…”

“……”

“强叔,您抽烟不?我这有包好烟……”

“许同志,安静坐好。”阿强终于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眼神锐利如刀,声音毫无波澜,“到了地方就知道了。”

许大茂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闭了嘴,心里开始七上八下。这气氛…怎么感觉不太对劲?不像是去见未来岳父,倒像是…被押解的犯人?他甩甩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抛开,自我安慰:大户人家规矩严,司机架子大点也正常。

车子没有驶向城西的洋房区,反而朝着另一个方向开去。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

“强…强叔?咱…咱这是去哪儿啊?这…这不是去协和医院的路吗?”许大茂终于忍不住,扒着前座靠背,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和不解。

阿强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嗯。老爷吩咐,带许同志你,做个婚前体检。”

“婚前…体检?”许大茂彻底懵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听说过婚前检查,但那都是传说中大户人家才搞的玩意儿,外国电影几年也有过,老百姓结婚谁讲究这个?

“这…这…娄先生也太…太讲究了吧?咱工人阶级,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还用得着检查?”他试图用夸张的肢体语言和自认为幽默的语气来掩饰内心的慌乱和一丝被冒犯的感觉。

阿强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但声音依旧毫无波澜:“老爷关心未来女婿的身体健康,这是规矩。许同志,配合就好。”他特意在“未来女婿”四个字上加重了一丝语气,却让许大茂更加不安。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协和医院那栋威严庄重的西式大楼前。阿强利落地下车,替许大茂打开车门:“许同志,请吧。”

许大茂晕晕乎乎地下了车,看着眼前人来人往、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医院大门,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强笑着,试图找回一点主动:“强叔,您看…这检查…查啥啊?咱…咱先去哪个科?”

阿强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迈开大步,径直朝着门诊大楼里一个挂着“泌尿外科/男性生殖专科”牌子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坚定,目标明确,显然早已安排妥当。

许大茂看着那块牌子,脸“唰”地一下白了。“男…男科?”他声音都变了调,腿肚子有点发软。这…这检查的部位也太…太私密了吧?!大户人家的规矩,这么…这么深入的吗?他感觉周围人的目光似乎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火辣辣的。

“强叔…这…这不太好吧?这…多难为情啊?”许大茂试图挣扎,脚步有些迟疑。

阿强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冰冷的眼睛直视着许大茂,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许同志,老爷的吩咐。配合检查,是诚意。还是说,你有什么…不方便查的?”最后一句,语气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危险的试探。

许大茂被看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哪里敢说“不”?连忙摆手:“没!没有!方便!绝对方便!查!必须查!让娄先生放心嘛!”他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跟在阿强后面,走进了那扇让他感觉无比沉重的诊室大门。

诊室里很安静,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道。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起来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严肃,不苟言笑。他面前已经放着一份空白的检查单,显然阿强早已提前打点好。

阿强站在诊室门口,如同一尊门神,抱着双臂,冷眼旁观,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医生,您好您好!”许大茂试图用他惯常的油滑来缓解尴尬,主动伸出手想跟医生握手,脸上堆着夸张的笑容,“辛苦您了!我是轧钢厂的放映员许大茂!娄振华先生是我未来岳父!他老人家关心我身体,特意让我来做个全面检查!您多费心!”

医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检查床:“脱裤子,躺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