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易中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从林建设手里买鱼,等于自断臂膀。
但这苦水只能往肚子里咽。
面上还得维持着平静。
毕竟今晚这桌饭菜,好歹有了荤腥,总比让人家看笑话强。
五块钱加上一斤肉票,这账算得够狠。
易中海盯着那碗鱼汤,心里那股火气直往脑门上窜。
他原本盘算着,哪怕买个土鸡回来,也要在排面上压过林建设一头。
如今倒好,不仅没买成,还搭进去全部家当。
若是搁在从前,这点钱对他来说也就是毛毛雨。
可现在?
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哪还敢这么挥霍?
“买到了就行。”
易中海强压下心头的憋屈,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
“东旭啊,这鱼既已到手,剩下的余钱几何?”
贾东旭垂着眼皮,声音低了几分:“没了,一分不剩。”
“啥?”
易中海眼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五张大团结,换回一条三四斤的草鱼?
这年头,菜市场里最贵的鱼也就两三角钱一斤。
就算挑最好的挑,撑死两三块大洋就能拿下。
怎么可能把兜里的底裤都掏空?
周遭的目光瞬间变得怪异起来。
贾张氏咋舌道:“这……怎么花光了?”
秦淮茹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钱花了就算了,那粮票呢?一斤肉票也搭进去了?”
贾东旭刚要张嘴解释,门口传来拐杖叩地的声响。
聋老太太拄着棍子,自个儿挪了进来。
她本指望傻柱能把自己背过来,免得费力气。
但闻见鱼香,又见贾家买了鱼,便按捺不住。
生怕去晚了,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一进屋,就听见这番对话。
老太太气得差点把手里的拐棍折断。
“东旭说得没错!”
她尖着嗓子骂道,“林建设那个杀千刀的,一条破鱼,敢收五块钱外加一斤肉票!简直是抢钱呐!”
易中海听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这也太黑了!
这条鱼顶多值三块五,剩下的全是溢价。
林建设这是把他当猪宰啊!
还有贾东旭,胆子也太肥了。
人家敢开价,他就敢掏钱?
周围众人面面相觑,心头震惊不已。
不过转念一想,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能弄到条活鱼已是破天荒的事。
尤其是贾张氏和秦淮茹。
虽然心疼那笔巨款,但那又不是她们的钱。
只要能吃上鱼肉,贵点就贵点吧。
灶房里,傻柱正低头处理那条鱼。
刀刃刮过鳞片,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头也没抬,嘴里却不忘调侃:
“东旭哥,你这是吃了大亏。”
“五块大洋加一斤肉票,这价格都能从林家拎走一只下蛋的老母鸡了。”
贾东旭闻言,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棒梗。
小家伙正咽着口水,眼神飘忽不定。
贾东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故意叹了口气:
“我那鸡笼子锈死了,硬砸不开。”
“再说,听说他囤了几十斤干货,那只老母鸡怕是留着过年做小鸡炖蘑菇的宝贝。”
话音刚落。
棒梗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搓着手:
“小鸡炖蘑菇!我要吃!那味道绝了!”
贾东旭二话不说。
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拍在棒梗的后脑勺上。
“啪”
的一声脆响。
棒梗被打得一个踉跄,话刚到嘴边,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嚎什么丧?今儿个有鸡蛋,还有鲜鱼汤,你这张嘴是喂不饱的无底洞?还要小鸡炖蘑菇?我上哪儿给你变去?给我把嘴闭上!”
贾东旭嘴上骂得凶,眼神却死死盯着易中海。
果然。
他才刚抬手扇了棒梗一巴掌,易中海那张脸瞬间就心疼得不行,屁股还没坐热,猛地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行了老贾,至于吗?孩子想吃口肉怎么了?”
易中海摆出一副长辈的慈爱模样,冲棒梗招招手:“来,乖孙子,别理你爸。
一大爷这儿疼你。”
贾东旭没吭声。
他沉默着,心里那股寒意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这段时间,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着他:
如果秦淮茹和易中海真有一腿。
如果傻柱也跟他媳妇不清不楚。
那棒梗的血脉,还能保真吗?
刚才那一巴掌,不过是个试探。
结果显而易见。
易中海的反应太剧烈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
但易中海接下来的动作,彻底把他心里的疑虑变成了实锤。
易中海掏出十块钱,硬塞到贾东旭手里。
“东旭,拿着这钱。
再去趟林建设那儿,买只老母鸡,再来几斤香菇。”
易中海笑得一脸和蔼:“棒梗不是馋那口小鸡炖蘑菇吗?咱满足他。
咱们家不能亏了孩子。”
贾东旭握着那张带着体温的钞票,脑子嗡嗡作响。
什么意思?
我儿子想吃口好的,你就掏钱买?
这到底是谁家的儿子?
那一刻,自信崩塌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开。
***
贾东旭满肚子疑云,脸上却绷得紧紧的。
他没露出半点破绽。
媳妇的事,儿子的血缘,都得咽进肚子里。
只有装得越卑微,越顺从,才能麻痹易中海这个老狐狸。
只有让这老东西放松警惕,才能从他身上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等到时机成熟,要让他连七级钳工的位子都坐不稳。
最好让他工作丢了,穷困潦倒,流落街头。
到时候,看你这老东西还怎么算计人!
心底翻江倒海,面上却是一副憨厚木讷的样子。
“师傅,要不就算了吧……”
贾东旭搓着手,语气迟疑:“买条鱼尝尝鲜就行,鸡和蘑菇就算了,太贵。”
易中海话还没出口,旁边的贾张氏眼疾手快。
一把从贾东旭手里夺过那十块钱,顺势塞回儿子口袋,嘴里却大声嚷嚷:
“东旭!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忤逆师傅干什么?”
“师傅让你去买,你就麻利点去!哪那么多废话!”
贾东旭一脸错愕,捧着钱,手足无措地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这态度,很对胃口。
他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拿着吧。
去找林建设,买只肥母鸡,再挑些好香菇。”
“今天这顿饭,必须做得精致些。
他要有的,咱们必须有;他没有的,咱们更要显出档次来。”
贾东旭低下头,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
“好吧,师傅,我这就去。”
攥紧口袋里的钱,他转身推门而出。
机修厂的办事大厅里,阎解成正跟领导磨嘴皮子。
入职手续卡得死死的,让他干等。
大清早他就到了这儿,心里盘算着只要找对人,这工作就能到手。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闷棍。
人家听完他的来意,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甩下一句“等着”
这一等,就是半个上午加整个中午。
直到下班铃响,带路的大叔才领着他去填饱肚子。
饭钱自然是阎解成掏腰包。
吃饱喝足,两人拐进一个僻静小院。
院里坐着位老大爷。
阎解成双手递上一百块钱。
老大爷收钱利落,转身就带他去街道办开证明。
那证明写得简单粗暴:认师徒。
有了这张纸,老大爷脚底抹油,溜得比谁都快。
留下阎解成一脸懵。
大叔见状,忍不住吐槽:“看你小子孤身一人,我还以为你懂行呢。”
“既然不懂,我就把规矩给你透个底,省得日后出了岔子,连累我。”
“这岗位原本是游叔的。”
“他孤家寡人一个,留着名额也是浪费。”
“你需要饭碗,他想变现,我就是个中间人。”
“但公家单位认亲不认生。”
“要么血缘,要么师承。”
“你们无亲无故,只能拜把子做师徒。”
“有了街道办的盖章,一是能进门,二是保饭碗不被收回。”
“这下脑子清醒没?”
阎解成恍然大悟。
他总算想通了,为什么秦淮茹的工作能被林建设轻易拿走。
因为秦淮茹和林家毫无瓜葛。
而易中海之前只是顶替个虚名,没有官方背书,根本站不住脚。
理清思路后,两人折返机修厂。
本以为能速战速决。
谁知负责人不知去向。
打听一圈,说是晚上才归。
阎解成不敢怠慢,索性在厂子里耗着。
从午后等到日落西山。
终于,那位爷现身了。
为了表诚意,阎解成又摆了一桌。
酒足饭饱之后,手续才算正式敲定。
经办人满脸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妥了。”
“明天准时打卡上班。”
阎解成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工作虽然有着落,但他脸上的轻松却没见多少。
“领导,有个不情之请。”
他搓了搓手,语气有些为难:“我家离厂子太远,通勤成本太高。”
今早光是坐车就耗去一个多小时。
若还住在南锣鼓巷,往返就得两三个钟头。
这种折腾,谁受得了?
厂长皱了皱眉,面露难色:“目前住房极度紧张,厂里确实没有多余宿舍。”
他顿了顿,给出个建议:“你要是愿意自费,可以去附近街道租间民房。”
“租金多少?”
阎解成问。
“看地段和大小,普通单间每月一两块就能搞定。”
“那行,麻烦领导帮忙牵线搭桥。”
“我这就给街道办打电话。”
厂长挥挥手,“你明天先解决住处,后天正式来报到。”
“谢过领导!”
......
这边刚谈妥,千里之外的四合院职中。
林建设耳边再次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惩奸除恶系统提示:受您布局影响,阎解成借易中海人情入职机修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