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出了城东,沿着官道一路向东。
蜿蜒的车队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拐下了官道,上了一条小岔路。
林清懿的别院隐藏在半山密林后,那连成线的车队,越来越短,就好似被山怪吞掉似得。
拉着箱笼的马车依次挤进侧门,唯有林清懿所乘坐的马车,停在别院正门处。
沈怀安早已守在门口,不待马车停稳,人就迎了上去。
“清懿,孤……”
沈怀安脱口而出的自称,连自己都心神一晃,忙改口。
“本王,扶你下车。”
林清懿弯着腰钻出马车,笑着将手递了过去,像是没听到那声被吞掉的‘孤’。
“怀安,你猜方才在城中,我瞧见了谁。”
林清懿握住沈怀安的手,并肩携手朝院中走去。
“瞧见谁了,让你露出这种笑?”
“苏清月!”
“她?她不是被哄的连东郊别院都卖了,清懿怎会碰上她的。”
“但她在城中好似还有个簪花铺子,今儿正瞧见她在街边叫卖呢?”
“苏清月手里还有铺子?”沈怀安眉毛一拧,脸上露出不满,“本王得问问那书生怎么办的事儿,不是说有血海深仇么,要报复苏清月,让她失去一切去乞讨么?这怎么还给她留个间铺子!”
林清懿并未露出讶异,也未露幸灾乐祸的模样,只一贯的淡然说道:“因为她还有个儿子啊!情郎再重要,也不会泯灭一个母亲的爱子之心。”
沈怀安赞同地点了点头,“母亲和自己的启蒙老师通笺,想必不用咱们动手,苏清月的后半生也不好过。”
“你说的对。”
林清懿瞬间想到今儿巷子里的画面,轻笑一声,带着时过境迁的释然。
陆峥死了,陆家没了,她与陆家的仇怨已了。
苏清月今日结局,归根究底,是苏清月昔日在北境留下的恩怨。
沈怀安见她沉声不语,扯了扯相扣的手。
“夫人,去看看为夫精心布置的卧房可好?”
林清懿猛地偏头,抬手捂住他的嘴。
“嘘,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胡说八道什么!”
被遮住半张脸的沈怀安,直勾勾盯着林清懿,弯起那双勾人的丹凤眼。
“笑什么笑!”林清懿瞪着圆圆的杏眸,收紧捂在他脸上的手,捏住他的脸,大发雷霆。
“妖孽!”
沈怀安‘噗嗤’笑出声,拉下她另一只手,抵在唇边一吻。
“是,为夫是妖,专来蛊惑清雅端庄的小娘子。”
“闭嘴!快走!”
林清懿打量了一眼四周,瞬间羞红了脸,急忙牵着沈怀安的手就跑。
沈怀安被拽着跑,眉目舒展,笑容轻快。
“娘子要带为夫去哪儿啊?”
“不是说去看你布置的房间吗?”
“呀!娘子大白天就拉着为夫去卧房,不好吧!”
“沈怀安!再吐放浪之语,扔你去后山晒月亮!”
“不要啊!娘子息怒——”
春晓秋月一个抱着皎皎,一个挎着皎皎的零食篮子,跟在二位主子身后,一路瞧着二人嬉笑打闹,时不时捂嘴偷笑。
离了京城那满是算计的牢笼,踏进来这东郊别院,不仅耳边肃静了,心情也跟着欢快了。
连春晓和秋月,都生出说不出的轻松惬意。
唯有青石和飞火,每人抱着能将人埋了的大包小包,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生怕磕着碰着。
看门的小厮想上前帮忙,他二人还厉声喝退,不许旁人插手。
一路上,沈怀安走哪儿介绍哪儿,林清懿看着旧院翻新后的景象,惊喜不已。
“清懿你瞧!”
沈怀安指着游廊下的帘幕状的饰物,边走边向林清懿介绍道。
“这看似是普通帘幕,实则是精铁锻造的抵御软盾,和军中将领所穿软甲是一个材料。”
林清懿一脸惊讶,“将战场软甲用作别院饰物,是否太过奢侈?”
“以防万一嘛!”
沈怀安走到帘幕下,扯住帘幕下端的穗状饰物。
“清懿你瞧,若听到破空之声,躲避不及时,可拽着帘幕,用力下拉!”
随着沈怀安的手下用劲儿,小小的装饰帘幕,变成一张透光软盾,其防御面甚大,能遮挡三四人。
春晓秋月被彻底惊到了,呆呆望着帘幕惊呼道:“天呐,这也太震撼了!”
林清懿走上前,手指轻抚帘幕,手指传来金属的微凉。
精铁锻造,又藏于廊下,防的是暗箭。
“不,不喜欢吗?”沈怀安小心翼翼地问道。
“很惊喜!”林清懿抬起头,风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很安全。”
沈怀安松了口气,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在耳后。
“咱们继续看。”
“好。”
他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主仆几人,脚步轻快地踏过游廊、穿过花园、走过捶丸场,朝后院的卧房走去。
“瞧,那池塘重新挖开了,与后山的泉水连在了一起。沈怀安指着水上的凉亭,对林清懿说,“以后,本王坐那儿垂钓,你便坐在亭中。”
“不能咱俩一起钓鱼吗?”林清懿从容反问。
沈怀安略微思索了下,“也不是不行。我主要是怕你钓不上来鱼,会扑到本王怀里哭鼻子!”
“沈怀安,你才钓不上来鱼!”
林清懿气鼓鼓地扭过头,抬手捶去,却扑了个空。
“诶?”沈怀安立马笑着躲开,“你难道不是恼,本王说你会哭鼻子吗?”
“我才不会哭鼻子!”林清懿立马摆出端庄持重的模样,余光瞥了眼沈怀安,“我可是贵女典范。”
“是,夫人是贵女典范!”
沈怀安弯着腰,凑到林清懿的耳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了句让她面红耳赤的话。
“床榻上哭,不算?”
“沈怀安,你——”
在林清懿羞恼地下一刻,沈怀安立马跳开,朝她递去一抹暧昧至极的笑。
“夫人,贵女可不能打人哦!”
“这里是东郊别院,哪有京城贵女,只有被激怒的悍妇!”
林清懿气冲冲地追了上去,沈怀安高举胳膊,满院子乱跑,大喊‘救命’。
二人追逐着,不知怎的跑进一屋内,房门还从内落了锁。
屋内,沈怀安展开双臂,向林清懿展示着他的杰作。
“夫人,你瞧着卧房可还满意?”
“甚好!”
林清懿上下打量着,手指滑过桌椅、帘幔,双眼是藏不住的满意与感动。
“桌椅重新上了漆,帘幔、被衾、连香炉里的熏香,都换成我现在喜好的香了。”
她坐在床边,打量着屋内充满温情的布置,忽然被床幔上的物什吸引了注意。
“咦?这是什么?”
她伸手将那东西扯出来,是一个圆环,被绸带系着,挂在床帏上。
“这怎么还有一个?”
林清懿望向旁边,又扯出一个圆环。
“这俩圆环做什么用的?”
“卿卿想知道吗?”
沈怀安不知什么时候贴了上来,在她的耳边柔声私磨。
“不妨卿卿亲自来试用一下?”
“啊?”
林清懿还未搞懂什么情况,整个人便被推入床榻。
帘幔滑落,娇呼声被堵在唇齿之间。
不一会儿,呼救声再次响起。
只不过这一次,呼救的是林清懿。
她终于知道,这俩 圆环的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