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只金光笼罩的大手猛然从里面探了出来!
那只手掌直接抓住外围的血雾,竟像撕扯布匹一样,狠狠向旁边一扯。
大片血气当场被撕开。
随后另一只手也跟着伸出。
两只手掌同时发力,原本包裹得密不透风的血雾竟被张三丰硬生生从中间撕出一道缺口。
“这……”
下方众人看得一阵愕然。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张三丰已经从血雾中显露出大半身体。
下一秒,他体内真气猛然爆发。
轰!
璀璨金光从周身喷薄而出,剩下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血气瞬间被震得四散崩碎。
众人这才看清,在张三丰小腹位置,正有一道金色太极缓缓转动。
那太极看似不大,却散发着一股圆融浑厚的气息,牢牢护住了他的五脏六腑与周身要害。
“哈哈哈!”
张三丰仰头大笑,哪里还有半点被困住的模样。
“血月,你这化血之术,贫道年轻时便有所耳闻。”
“你真以为靠这么一点障眼手段,就能瞒过老道?”
他两指并拢,立在胸前,浑身金光流转,气息比先前更加沉稳。
“贫道真正意外的,是你苦修这么多年,竟还只把这门邪功练到如此程度。”
下方的武当弟子听到这番话,总算长长松了一口气。
宋远桥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下来。
其他江湖人士更是看得心惊肉跳。
短短一会儿工夫,局势接连反转,先是以为血月被斩,随后张三丰又突然遇袭,如今血雾再次被破。
不少人甚至感觉,比看两位寻常宗师正面厮杀还要刺激。
血月长老显然被张三丰的话激怒了。
虚空中的血雾重新翻滚起来,他阴冷的声音紧跟着传出。
“张三丰,你少在这里得意!”
“刚才只差一点,本座的邪血便能钻入你的心脉!”
“一旦血气入心,就算你武功再高,也只能任由本座摆布!”
“我这化血大法,可熔天下血肉为己用。今日不只是你,真武大殿里那个姓李的小子,也休想活着离开武当!”
“你们所有人,都得成为本座修炼神功的养料!”
随着血月长老的话音不断回荡,四散的血气再度朝同一个位置汇聚。
没过多久,模糊的人形轮廓便从血雾中一点点显现出来。
血月长老竟又一次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李怀仁看到这里,眼中终于浮现出几分兴趣。
他倒真想弄清楚,对方到底是如何做到肉身散成血雾,又重新恢复原样的。
想到这里,他眼底隐隐浮现金光,直接运转佛门天眼通,朝血月长老身上看去。
片刻之后,李怀仁脸上便露出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血月长老压根没有真正将肉身化掉。
所谓化身血雾,不过是一种极为高明的障眼手段。
在天眼通之下,他能够清楚看到,对方肉身始终都藏在血雾深处,只是体表覆盖着一件极为特殊的宝衣。
每当血月长老运转功法,那件宝衣便能够遮蔽他的气息与身形,再配合周围浓郁的血雾,便会让旁人产生一种肉身彻底崩散的错觉。
至于刚才张三丰那一记太极神剑,也并没有真正斩碎他的身体。
大部分力量,都被那件宝衣和血月自身的护体功法卸了下来。
看透其中门道,李怀仁嘴角不由露出几分讥讽。
亏这老魔头说得如此玄乎,到头来依旧只是骗人的把戏。
站在旁边的王语嫣却完全没有看破这一层。
她望着重新出现的血月长老,忍不住低声问道:“李神医,这究竟是什么武功?人的身体真的能够散成血雾,然后再重新凝聚回来?”
苏小慵与木婉清也齐齐看向李怀仁。
显然,她们心中同样充满疑惑。
李怀仁闻言笑了一声。
“你们都让他骗过去了。”
“血月那门邪功,真正厉害之处只是能够利用他人的精血凝炼邪物。至于他自己散成血雾再恢复肉身,根本就是假的。”
三女顿时露出意外之色。
李怀仁继续解释道:“这老家伙身上穿着一件能够隐匿身形的特殊宝衣。每次施展功法,他都会先以血雾遮住四周,再借宝衣隐藏自身,因此在外人看来,就像整个人突然化进血雾里一样。”
“刚才张真人那一剑落下时,他同样是借助宝衣和护体力量硬扛了一部分威力,随后藏入血雾,装出被一剑斩碎的假象。”
王语嫣这才恍然。
“原来根本不是死而复生。”
她想了想,又忍不住追问:“那世上当真存在能够把肉身化作血雾,之后再重新凝聚的功法吗?”
听到这个问题,李怀仁稍作沉吟。
“有。”
“不过想做到真正意义上的血肉重聚,境界至少也得踏入天人层次,甚至更高的不死境才有可能。”
王语嫣三女闻言,神情再次变化。
显然,这样的境界距离她们太过遥远。
只是此时附近不少江湖人士已经顾不得听后面的内容。
他们只抓住了李怀仁前面那几句话,一个个重新抬头望向血月长老,神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就连半空中的张三丰也露出了恍然之色。
“原来玄机在这里。”
他低头看了看血月长老身上那层若隐若现的血光,随后捋须笑道:“贫道先前只顾着看你的邪功,倒是忽略了你身上的东西。”
“李小友,多谢提醒。”
张三丰微微颔首。
先前他确实也被血月长老那种诡异的化血手段迷惑了一瞬。
如今李怀仁直接点破其中关键,所谓的化血重生,自然也就再没有那么神秘了。
血月长老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猛然转头望向真武大殿。
一双眼睛泛着诡异的暗红色,视线死死落在李怀仁身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纵横江湖多年,从未被人识破的手段,今日竟让一个年轻人当众揭了老底。
靠着化血大法配合身上那件宝衣,他这些年不知道唬住了多少强敌。就连不少境界与他相当的高手,都曾被这种诡异手段弄得心神不宁。
可如今,所有秘密却被李怀仁几句话说得清清楚楚。
这让他心中如何不怒?
“殿里那小辈,你究竟是什么人?”
血月长老眯起双眼,语气森寒。
“本座的功法,也是你有资格妄加议论的?”
其实刚刚李怀仁一掌灭掉五名嗜血魔童时,他便已经注意到了对方。
只是那五个魔童本身最大的依仗,就是诡异的联手法门。
一旦门道被看破,再遇上真正的高手,想将其斩杀并非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血月长老虽然有所留意,却并未真正把李怀仁放在心上。
可现在不同。
连他化血大法最重要的秘密都被看透,这已经足够让他产生忌惮。
尤其那件宝衣,本就是他用来迷惑强敌的重要底牌。
如今被人当众揭穿,再想借此震慑张三丰,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真武大殿前,李怀仁听到血月长老质问,嘴角反倒多了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