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啊。”老头摇摇头,“听说是做皮货生意,发了大财。”
“皮货生意?”
“对啊。”老头说,“他跟漠北的商人有来往,每年冬天都进一批皮货,卖给洛阳的大户。”
陈浩南想了想,“那他的店在哪儿?”
“东市。”老头说,“叫武记商行。”
陈浩南道了声谢,往东市走。
东市很热闹。
卖布的,卖粮的,卖瓷器的,应有尽有。
陈浩南找到武记商行,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挺气派。
铺子里堆满了皮货。
狐狸皮,狼皮,熊皮,什么都有。
掌柜的是个中年人,穿着绸缎衣裳,看见陈浩南进来,笑着迎上来。
“客官要点什么?”
“随便看看。”陈浩南说。
他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铺子后面,有个门。
门上挂着锁,还很新。
“那门后面是什么?”陈浩南问。
“库房。”掌柜的说,“放货的地方。”
“能看看吗?”
“不方便。”掌柜的脸色变了,“库房里都是贵重物品,不方便给人看。”
陈浩南没再多说,出了铺子。
他站在街上,看着那扇门。
不对劲。
他回到客栈,躺下想事。
武延是杀猪的,后来攀上了武家,改了姓。
他做皮货生意,跟漠北商人有来往。
史万三在偃师敛财,把钱送到洛阳给武延。
武延在修园子,需要钱。
但史万三死了,刘把头死了,史清儿也死了。
线索都断了。
陈浩南越想越觉得这案子不对劲。
他翻身坐起来,拿出那张纸。
纸上,是史万三给武延送钱的明细。
他把那纸对着光看,发现纸张中间有一条折痕。
折痕很深,像是被叠了很久。
他把纸翻过来,发现折痕处有一个小字。
很小,看不清楚。
他找了个放大镜,对着看。
是个“火”字。
陈浩南心里一动。
火。
史万三是烧死的。
史清儿是吊死的。
刘把头是被捅死的。
这中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他把纸摊开,仔细看那个小字。
字是用针尖划出来的,很浅,不注意根本看不到。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发现除了“火”字,还有一个“水”字。
水和火。
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第二天早上,他去了洛阳府衙。
这次,孟广平在。
“陈老弟。”孟广平看见他,笑呵呵地迎上来,“你怎么来了?”
“狄大人让我来打听点事。”陈浩南说。
“什么事?”
“武延。”陈浩南说。
孟广平脸上的笑容收起来了。
“你打听他干什么?”孟广平压低声音说。
“史万三的案子,跟他有关系。”
“什么关系?”
“史万三一直在给他送钱。”陈浩南说,“前前后后三万多贯。”
孟广平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什么?”他说,“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
“我没胡说。”陈浩南拿出那张纸,“这是账目,您看看。”
孟广平接过来扫了一眼,手都在抖。
“这...这...”
“大人的名字,也在上面。”陈浩南说。
孟广平愣住了,看着那张纸,脸白了。
“怎么可能?”他说,“我没收过他的钱。”
“那这名字是谁签的?”
孟广平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忽然叫了一声。
“王敬之。”
“王敬之?”
“对。”孟广平说,“洛阳府主簿,王敬之。他管着府衙的账目,他签的字。”
“那您知道这事吗?”
孟广平摇摇头。
“我跟他不熟。”他说,“我来洛阳也没多久,他表面上挺客气,背地里干这种事,我真不知道。”
“那您觉得,王敬之知道多少?”
孟广平想了想,“他肯定知道不少。他是主簿,府衙的账目都是他管。他要是不愿意,没人能逼他签字。”
“那他现在在哪儿?”
“应该在府衙。”孟广平说,“我带你去找他。”
两个人走出衙门,往后堂走。
王敬之的屋子在后院,门口有张桌子,上面堆满了文书。
“王主簿。”孟广平喊了一声。
没人应。
“王主簿?”他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人。
孟广平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没人。
“怪了。”孟广平说,“刚才还在呢。”
他转头看见桌子上有一封信,拿起来看了看。
“他走了。”
“走了?”
“对。”孟广平说,“这信上说,他有事回老家了。”
陈浩南接过信,看了看。
信上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匆忙忙写的。
“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早上。”孟广平说,“他临走前,把这信放在桌上,让人转交给我。”
陈浩南盯着信看了半天。
不对劲。
王敬之走得也太巧了。
他刚拿出那张纸,王敬之就跑了。
这说明他一直在盯着他。
陈浩南心里一紧。
“孟头。”他说,“他往哪个方向走的?”
“听说往东走了。”孟广平说,“说是回老家。”
“他老家在哪儿?”
“新安。”
“那咱们追得上。”
陈浩南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孟广平愣了下,跟了上去。
两个人骑上马,出了西城。
新安在洛阳东边,有六十里路。
他们一路跑,路上没停。
跑了将近两个时辰,天都快黑了,才看见新安县的城门。
“到了。”孟广平指着前面,“那就是新安县。”
两个人进城,打听到王家巷。
巷子深处,有户人家,门关着。
孟广平上去敲门。
敲了半天,没人应。
陈浩南觉得不对,一脚把门踹开。
院子里空荡荡的,没人。
里屋的门开着,地上有一摊血。
血已经干了,黑红的。
陈浩南走进去,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
是王敬之。
胸口一个大窟窿,血都流干了。
死了。
陈浩南蹲下来,看了看尸体。
王敬之身上有好几处刀伤,像是被人乱刀捅死的。
“谁干的?”孟广平说。
“不知道。”陈浩南摇摇头,“但下手的人挺狠。”
他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转。
屋子很乱,东西被翻过。
“像是被抢了。”孟广平说。
“不一定。”陈浩南说,“可能是有人来找东西,没找到,就把他杀了。”
“找什么东西?”
“账本。”陈浩南说,“王敬之手里,肯定有另一本账。”
孟广平没说话,脸很难看。
“孟头。”陈浩南说,“这案子,牵扯的人太多了。”
“牵到什么?”
“武延。”陈浩南说,“还有洛阳府衙里的人。”
孟广平脸色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