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丈高的惨白骨架扎进地砖,森森颅骨叠成锥形,眼洞里绿火忽明忽暗。
深秋夜风刮过骨缝,发出吹哨子般的尖啸。
沈音停在大门前三步远的位置,鞋底踩碎了路面崩落的碎石子。
江亦尘反手把两柄军刺插回战术背心,从越野车残骸里拽出一台特调局定制的高清防爆推流仪。
镜头刚对准正前方的大门,屏幕中央就刷出大片密集的雪花纹,蜂鸣声刺得耳膜生疼。
“沈小姐,磁场被这堆骨头搅乱了,画面卡成幻灯片。”
江亦尘拍了拍设备外壳,露出机械部件摩擦的闷响。
“无妨,挂在领口,全网观众等这出戏等了二十年,沈千秋付不起违约金。”
沈音抬手理了理风衣领子。
直播后台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八点四十五分。
在线人数早已越过四千万大关,服务器负载指示灯一路飙红。
公屏上的弹幕在重度干扰下断断续续地往上蹦。
【画面怎么花了?刚才那是什么动静?】
【卧槽,前面立着的是什么玩意儿?模型还是特效?】
【楼上的醒醒,哪家剧组能把几千根真骨头堆成门楼子?隔着屏幕我都闻到烂肉味了!】
【沈大师小心啊!这地方看着比工体邪门十倍!】
正门台阶上,那座由无数腿骨、肋骨拼成的巨大图腾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最顶端那颗巨大的骷髅头颅缓缓向下倾斜,下颌骨猛地拉开一个夸张的角度。
呼!
阴风贴着地面平卷而起,庄园内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黄,化作黑色粉末。
数不清的灰白怨魂从那张白骨巨口里喷涌而出,尖利啼哭声穿透了防爆麦克风,直接灌进千万观众的耳机。
无数张扭曲痛苦的面孔在半空盘旋,直扑沈音的面门!
直播间弹幕停滞了半秒,随即被大片惊叫刷屏。
【救命!这声音听得我头皮发炸!】
【我家的猫突然对着手机狂叫,毛全炸起来了!】
【这真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沈千秋到底杀了多少人!】
江亦尘上前一步,胸腔内的活煞死气猛然鼓胀,手臂青筋暴起,横身挡在斜前方。
“退后。”
沈音的声音很轻,却稳稳压过了漫天鬼哭。
江亦尘动作一顿,顺从地退开半步。
沈音看着那些扑面而来的狰狞面孔,眼底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连指尖的铜签都没动一下。
“拿幼童的生魂当看门狗,沈千秋,你这千亿家业,真是一寸骨头一寸血。”
她右手抬起,并指如刀,凌空划下一道玄奥符印。
体内原本沉寂的纯阳真气如决堤江水般咆哮开来,命宫深处,九天玄凰的清越啼鸣穿透虚空!
一道巨大的金色羽翼虚影自沈音身后舒展延伸,足有十丈之宽,将整座庄园正门照得亮如白昼!
金炎腾空而起,没有炽热的高温,却带着荡涤一切污秽的浩然正气。
“二十年前你们抽我的命格,今日我便让这万骨归位!”
关键台词掷地有声,砸在青石板上。
沈音反手一挥,金色羽翼横扫而出!
轰!
玄凰金炎如狂浪拍岸,撞上漫天扑来的怨魂。
没有血肉横飞,那些被邪术禁锢了二十年的残魂在触及金炎的刹那,脸上的扭曲痛苦迅速消退,眼洞中的绿火被纯阳之气净化为柔和的白芒。
成千上万道魂影在虚空中对着沈音微微躬身,随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夜空之中。
白骨图腾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非人咆哮!
没了生魂维持,搭成图腾的森森白骨在玄凰金炎的灼烧下迅速发黑、开裂。
咔嚓!
伴随着连绵不绝的碎裂声,高达三丈的恐怖图腾寸寸崩塌,化作灰白色的骨灰随风扬去。
笼罩在庄园正门上方的深红结界,被霸道撕开了一道数米宽的焦黑缺口!
直播间的画面恢复了清晰。
屏幕前数以千万计的网友看着那漫天飘落的金色光羽,弹幕彻底炸裂。
【万骨归位......沈大师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二十年前抽她的命格?沈大师就是沈千秋那个被换命的亲生女儿?!】
【卧槽!大反转!亲妈把亲女儿当药引子,换给另一个死掉的女儿续命?!】
【畜生!沈千秋简直猪狗不如!】
【怪不得沈大师出手这么狠,换做是我,我把沈家祖坟都给刨了!】
后台的震惊值疯狂跳涨,因果反噬带来的功德金光如涓涓细流反哺进沈音的四肢百骸。
她没有看那些弹幕,目光穿过结界的焦黑缺口,死死锁定了庄园最深处的主堡大楼。
那座庞大的欧式建筑在夜色下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江亦尘甩了甩军刺上的尘土,大步走到缺口旁,低头看了看地面。
“沈小姐,这图腾只是看门的阵眼,真正的邪阵还在下头。”
沈音迈步踏过满地骨灰,鞋底踩在主道平整的青石板上。
“《万骨枯》母阵有九道锁,这不过是第一道。”
她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毫无预兆地剧烈颤动起来。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动静从地下一千米深处传来。
那不是机械的轰鸣,也不是地壳的震动。
那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沉重、缓慢、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咚!
第二声闷响接踵而至,整座主堡的钢筋混凝土承重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沈音脚下的青石板路面,顺着她落足的位置,寸寸龟裂开来,缝隙里喷出一股刺鼻难闻的青灰色死气。
主堡深处,那具沉睡了二十年的活尸,彻底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