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平第二天也顾不上放假,直接去了学校。
他到翦主任办公室的时候,翦主任正戴着老花镜在看一份文件。看到李少平进来,他放下文件,摘下眼镜,目光落在李少平身上,这小子虽然比上次见面时收拾得干净了些,但眼窝还是深的,颧骨还是凸的,一看就是熬了很长时间。
“有事?”翦主任问道。
李少平把怀里抱着的一摞稿纸放到办公桌上:“翦主任,书写完了。这是最后的三十多万字。”
翦主任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那摞稿纸,又抬头看了看李少平,沉默了片刻,才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摞,掂了掂分量。
“暑假有什么打算?”翦主任放下稿纸,问道。
李少平想了想,老实答道:“还没想好。”
“那就先好好休息几天。”翦主任说,“稿子我先看着,有问题的地方我标出来,开学了再找你谈。”
李少平点了点头,鞠了一躬,转身出了办公室。
“等一下。”刚要出门的李少平被翦主任给叫住了。
李少平转过头,翦主任已经站了起来。转身从背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网兜,里面放着好几件东西,是奶粉还有罐头和麦乳精。
翦主任把网兜放在桌子上:“这些东西是学校特批给你的,你拿回去好好补补。”
李少平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主任,这是不是规格太高了。”
“拿上去赶紧滚蛋。”
李少平走过去,拿上转身就走:“谢谢主任。”话音刚落,人已经出门了。
翦主任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李少平在心中下定决心,在那场革命来临的时候,他一定要把几位老师保护好。
走出学校大门的时候,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头顶,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李少平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忽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半年来,他几乎把自己封闭在那个书房里,与外界隔绝了联系。现在书稿交出去了,他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接朝着万寿路走去,去二叔家,把几个小家伙接到家中。
李少平骑车带着两个小的,李卫红骑着二婶的女士自行车,朝着李少平家里走去,去年他们暑假是在李少平家里过的,屋里比较凉快。
他们还顺路拐到郑刚家里,把小园子也带上。
只是一进郑家,李少平就发现了问题。
以前有点婴儿肥的郑园出现了尖下吧,郑园一个人在家里。
“郑园,你告诉哥哥,是不是家里不够吃了?”
郑园艰难的笑了一下:“没有,哥,咱们赶快走吧。”
李少平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把他们在家里安顿好后,骑车去了联防办。
联防办的人也都是面容消瘦了很多,李少平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进去后,有很多人都没有认出来李少平,都是李少平和他们打招呼后才认出来的。
李少平直接推开郑刚的办公室门,郑刚抬头看了李少平一眼,就当没看见。
李少平走到郑刚后面的柜子里,刚伸手要拿茶叶,看到往一侧倒的文件后面还有一盒茶叶,李少平把文件拨倒一边,纯锡的茶叶盒,闻了一下,还是大红袍啊,好东西。
李少平拿起茶杯就往里面就往里面抓茶叶,对就是抓。
郑刚抬起头,看到李少平抓了一把茶叶放进茶杯,脸立马就黑了:“李少平,你敢动我的茶叶。”
李少平只当没有听见,拿起地上的保温壶少倒了一点,就当洗茶了。
郑刚赶紧站起身,就去抢李少平放在桌子上的茶叶盒。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我说老郑,你这有什么好茶叶还不让喝。”胡斌拿着茶缸和笔记本进来了。
李少平眼疾眼快,抢先一步把茶叶罐抱到怀里。
“胡叔赶紧过来,这有还茶叶。”李少平在郑刚杀人的眼神中泰然自若的和胡斌说着话,看都不看他一眼。
“哟,什么好差啊,让老郑这个宝贝。”胡斌走到办公桌前,伸头看了一下李少平手中的茶叶罐。
李少平笑呵呵的问道:“你就说你喝不喝吧?”
“喝,为什么不喝。”直接从窗户把自己茶缸里的白开水给泼了,放到桌子上。
李少平看到郑刚还在看着他,他也看着郑刚:“咋了,不让喝?”
郑刚重新坐到凳子上:“喝,喝死你。”
当他看到李少平又是抓了一大把出来时:“祖宗,你少抓点,这可是好茶。”
李少平也觉得这一杯放这么多茶叶有点多了,刚要放进去一点,就听到“刺啦。”一声,胡斌已经撕好一张笔记本的纸放到桌子上。李少平心领神会的直接给他放到纸上,又少抓了一些给胡斌的茶缸里放进去。
胡斌乐呵呵的把茶叶包好,放进手旁。
李少平这才把茶叶罐放在桌子上,然后走到窗户旁慢慢的把水倒掉,重新加了一些开水。
又帮胡斌先往茶缸里少倒了一点,让他洗洗茶。
“平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我当老郑整了。”
李少平刚要解释,就听到郑刚的大嗓门:“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
李少平也没当回事:“胡叔,你这就冤枉我了,这是让你先洗一下茶叶,上面都是灰尘。”
胡斌做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自己跑到窗口,小心的把水倒了,又重新加开水。
郑刚摇着头:“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了,让我遇到你们两个人。”
李少平和胡斌会心一笑,都没有接他的话,和他点好茶叶,说两句就说两句吧。
郑刚也知道这两个人都是厚脸皮:“平子,你的书写完了?”
李少平惊讶的抬起了头:“你怎么知道的?”
“刚过完年我就知道了,我说你大过年的到我呢几分钟就走了,饭都不吃。”
胡斌苦笑了一下:“他是去的你家,这家伙直接给我扔到办公室,说了一句过年好,转身就走了。”
这会儿两人都有了兴趣,郑刚开口问道:“你到底在写什么书啊,小园子给我也说不清楚。”
“也没事,就是写了一部明代的断代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