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光线昏暗,易中海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戾气。接连遭遇的羞辱、病痛,还有院里众人冷眼旁观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盘旋,所有怨气,最终全都落在李少平身上。
“老太太,难道就任由李少平这么逍遥下去?我落到这般境地,全都是拜他所赐!”
聋老太太缓缓挪动身子,枯瘦的手指轻轻敲着桌沿,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中海,杀人是滔天大祸,一旦暴露,你的性命、名声全部保不住。这个风险太大,你兜不住的。”
易中海双拳攥紧,指节泛白:“那难道就这么忍了?我不甘心!”
“忍,自然不能忍。”聋老太太话锋一转,浑浊的目光看向易中海,“明刀明枪要人性命是下下策,咱们换个法子。不必取他性命,只需让他惹上天大的麻烦,栽一个爬不起来的跟头。人一旦垮了,比死还要难熬。”
易中海眼睛一亮,急切问道:“老太太,你有什么办法?”
“哎,人生在世,无非追求的就是权、财、色,李少平他一个小年轻怎么可能逃过去。你这样……”聋老太太让易中海靠近,在他耳边低语,易中海的眼睛越听越亮。
此时的李少平,带着李卫华刚刚到东跨院。
餐厅桌子上放着一个铜制鸳鸯锅,隔板隔开两半,一边准备盛放麻辣红汤,一边盛菌汤。李卫红带着两个小家伙,把清洗好的青菜、萝卜、土豆等一堆食材切好放到餐桌上。
至于肉的话,在李少平手里提着,假意是刚买的,实际是从空间里现切的。有四五斤鲜羊肉还有两盘鲜牛肉。
李少平帮他们调好蘸料,坐等开锅。
昨天李少平炒火锅料的时候,香飘满院,在家的老娘们就在东跨院月亮门那讨论半天。但他们知道李少平不好惹,只能作罢,只有贾张氏坐在院子里小声骂了半天。
秦淮茹坐在水池边,手里的衣裳搓了半晌也没搓完,目光却不住地往东跨院的方向瞟。
她以前上门要了两次东西,都被李少平整得灰头土脸,所以她现在也不敢轻易动手。
棒梗这一段时间的生活可是多姿多彩,他现在每两天买一毛钱的水果糖,一瓶北冰洋汽水偶尔还会花五分钱买一个冰棍。
贾张氏一直没有检查自己的小金库,所以一直没有发现。
李少平今天领着几个小家伙在后海转会儿,天天在家待着也不是事儿。
四个人在前面打闹着,李少平跟在后面。
突然李少平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在鬼街看到的那位卖铜镜的大叔。
李少平突然想逗逗他,就直接走过去,坐在他的旁边。
“大哥,咋样了,钓了几条了?”
大叔扫了李少平一眼:这人是谁啊?这么没有边界感吗。
李少平伸头看了一下,他的水桶,满嘴大碴子味说道:“哎呀妈呀,一条都没钓着啊,你这运气老惨了。”
他更加厌恶这个坐在自己旁边的小孩了。
把马扎往旁边移了移,还把水桶放到另一边。
李少平也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李少平这会儿才仔细打量一下,他的穿着。身上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深灰竹布对襟短褂,布料看着普通,剪裁却是老式样式。下身一条宽松布裤,脚上一双黑面千层底布鞋。
“大哥,你的铜镜还卖吗?”
这会儿,他才回过头,仔细打量这李少平,当他看到李少平那戏谑的眼神时,就知道是谁了。
“好啊,原来是你个兔崽子,还敢来打趣老子。上次在鬼街的账还没算那?”他一把拉住李少平,像看到敌人一样。
“大哥,镇定,镇定。都是有身份证的人,不要那么粗俗。”
“我镇定你姥姥,你他妈的大晚上去吓唬老子,还让老子镇定。”
李少平一挑眉头:“那你想怎么办?”
大叔一下愣住了。是啊,他想怎么办?打这小子一顿?好像也不至于。骂一顿?刚才已经骂过了。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李少平另一只手掏出一包烟,示意了一下。他才松开抓住李少平胳膊的手,拿了一根烟点着。
他抽了一口烟:“你准备用什么东西换那个铜镜?”
李少平没想到他这么直接,这个地方也不是说话的地啊,虽然离左右的人都有点距离,但是略微大声点,他们都听得到。
他也发现了,左右看了一下:“小子,有胆的就和我走。”
李少平立马一挥手:“别。”
他马上皱起眉头。
李少平用头示意了一下,四个在树下玩的小朋友:“我还带着小朋友呢,这会儿不合适。要不你给我一个地址,我下午去找你?”
他也看到了点了点头:“我姓佟,下午三点到鸦儿胡同41号找我。”
“佟佳氏?”
大叔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看向李少平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惊讶。只凭一个姓氏和一个地址,就能猜出自己的出身。这小子,果然不简单。
“小子,你还知道佟佳氏?”
李少平说道:“佟半朝的大名我还是听说过的。”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几个孩子走去。
“走了,中午带你们去吃烤肉季。”
“耶!”李卫东第一个欢呼起来。
小丫头跑过来,拉住李少平的手,仰着头问:“哥哥,烤肉季是什么?”
“是京城最好吃的烤肉馆子之一。”李少平把她抱起来,让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今天高兴,带你们去开开荤。”
阳光下,一大四小五个身影沿着后海的岸边渐行渐远,欢声笑语洒了一路。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东跨院,小丫头枕着李少平的枕头,怀里抱着一个布老虎,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李少平看了一下时间才一点,时间还早。
对李卫红交代道:“等会儿我出去一趟,你在家看好几个小的。”
“我知道了大哥,你放心吧。”
李少平在家待到两点半,才轻手轻脚地掩上房门,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