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涩谷。
EdISoN GRoUp亚洲总部大楼顶层,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上气。
巨大的百叶窗被拉得严严实实,整整一面墙的玻璃白板上,东京、首尔、新加坡、曼谷四个板块全被猩红色的马克笔打上了刺眼的叉号。
“操!全他妈疯了!”
潘世亨一把将手里厚厚一叠早报狠狠砸在大理石会议桌上,两百斤的身躯急促喘息,满头虚汗:“喜多川和朴镇雄那帮老绝户,真把所有关系网全压上了!四国联盟的通函半小时前直接发到了各家电视台!”
报纸散落一地,刺目的头条标题触目惊心:
《日本唱片协会全线抵制极光唱片!》
《首尔街头爆发抗议,民众呼吁驱逐华人不良资本!》
《亚洲文化联盟正式成立,cLot亚洲业务遭全面封杀!》
沙发角落里,早纪梨花盘腿坐着。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羊绒衫,乌黑的长发用一根褪色的红绳随意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后颈。指甲盖正漫不经心地在咖啡杯沿上轻轻敲击,发出“三短一长”的细碎脆响。
“あほか。”
早纪梨花抿了一口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沧桑微哑的烟酒嗓里带着一股关西腔的冷嘲:“喜多川那老头子,连我十年前被封在仓库里的母带都要翻出来销毁。真是越老越下作。”
话音刚落,桌上的加密卫星电话尖锐地狂响起来。
潘世亨手忙脚乱按下滑块,接通了免提。
音响里瞬间传出首尔街头嘈杂刺耳的叫骂声,紧接着是林允真压抑着轻微颤抖的清冷嗓音:
“陈先生……是我。”
陈冠希坐在主位上,嘴里咬着半截没点燃的万宝路,修长的手指转动着金属打火机:“允真,首尔那边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隐约传来玻璃瓶砸在保姆车防弹窗上的闷响。
“KSb动员了几个大型粉丝工会,在青瓦台发起了请愿,要求文化观光部彻查EdISoN GRoUp的投资资质。”
林允真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明明紧绷得发颤,却习惯性地吐出那句口癖:“刚才从练习室出来,后门堵了几百个狂热黑粉,扔了臭鸡蛋和死老鼠……不过没关系,保安把车护住了,我没受伤,真的没关系……”
“闭嘴。”
陈冠希眉头一压,沙哑低沉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老子说过多少次,在老子这儿,把‘没关系’给我吞回去。”
电话那头的林允真呼吸一滞。
“在首尔酒店待着,哪都不准去。”陈冠希弹了弹烟头,眼神冷冽如刀,“今晚过后,朴镇雄没空再去管你。”
挂断电话,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潘世亨抹了一把油腻的脑门,眼睛通红地指着电脑屏幕:“不仅是日韩!新加坡那边陈志明虽然被抓了,但四国银行借着洗钱调查的由头,把我们圣淘沙项目的资金彻底锁死,解冻遥遥无期!曼谷那边更下作……”
说到这里,潘世亨的声音顿住,有些心虚地往办公室最深处的休息室瞄了一眼。
“说。”陈冠希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
潘世亨咬了咬牙,压低声音:“玫瑰夫人把娜塔莎的底全掀给八卦小报了!跨性别、曼谷贫民窟出身、还有她以前打黑拳的旧照……现在全亚洲的媒体都在疯传,用词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泰国主办方直接把我们的秀场团队扣在酒店,连行李都不让搬!”
“咔哒。”
休息室虚掩的房门,在这时被轻微地推开了一条缝。
光线很暗。
娜塔莎光着脚,无声无息地站在门框边。
她整整三天没有踏出这间屋子半步。
曾经在曼谷秀场上一米八气场、艳光四射的万国小姐,此刻身上只套了一件陈冠希宽大的黑色长款t恤,下摆垂在膝盖上方,露出一双线条优美却冰凉发白的修长美腿。
她深邃混血的五官上毫无血色,眼眶深陷,布满了通红的血丝。
右手死死握在胸前,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那枚泛黄的黄铜旧怀表,几乎要被她生生捏变形。
“陈冠希……”
娜塔莎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深入骨髓的自责与脆弱:“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她一步一步挪到办公桌前,脚趾因为地毯的冰冷而微微蜷缩,嘴唇颤抖着:
“那些照片……那些报道……把整个EdISoN GRoUp的声誉全拖下水了。全亚洲都在看笑话。”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野性如豹的眸子里满是绝望的水雾:“我把怀表收起来……我现在就回曼谷,我去给玫瑰夫人下跪,我把违约金扛下来,你把我和公司彻底撇清……”
话还没说完。
“啪!”
陈冠希直接站起身,一把扣住了她冰凉发颤的手腕!
掌心的温度滚烫炽烈。
陈冠希往回一拽,直接将娜塔莎整个人拉进怀里,修长粗糙的手指蛮横地捏住她尖俏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下跪?”
陈冠希狭长的桃花眼里翻涌着暴戾的狠劲,嘴角扯出一抹残忍至极的痞笑:
“老子的女人,连天塌下来都不用低头,你给那帮杂碎下跪?你把老子当什么了?”
娜塔莎身子剧烈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陈冠希的手背上:“可是公司快被我拖垮了!现在四面楚歌,所有人都在骂你包庇一个……”
“闭嘴。”
陈冠希拇指重重擦过她眼角的泪痕,力道霸道得没有一丝商量余地:“撕了卖身契那天我就说过,你怀里那块表的公道,老子替你讨。在这之前,谁敢动你一根头发,老子就灭他满门。”
娜塔莎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泪水彻底决堤,十年来筑起的所有防线在他怀里融化成了水。
旁边的早纪梨花吐出一口淡淡的烟圈,关西腔的调子软了下来:“真是一出好戏。不过小老板,现实可比演戏残酷多了。”
潘世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猛拍桌子:“是啊Edison!四国联盟封杀令一下,全亚洲的渠道商都在退订,供应商堵在门口要结款!我们的流动资金全被套死在新加坡和股市里,东京和首尔的旗舰店每天亏损上千万!”
潘世亨眼珠子通红,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最多三天!我们的亚洲业务现金流最多还能撑三天!三天一过,整个盘子全得崩盘!”
整间会议室里,压抑得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四国财阀织就的天罗地网,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千钧铡刀,正一寸一寸压碎所有的退路。
然而。
陈冠希却缓缓松开了娜塔莎。
他面色从容地转过身,端起桌上那杯早已经凉透的浓缩咖啡。
军靴踏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稳得令人心慌的声响。
陈冠希迈着长腿,一步一步走到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前,伸手一把拉开了百叶窗!
“哗啦!”
刺眼的阳光混杂着喧嚣瞬间涌入室内。
大楼正下方,东京涩谷十字路口,密密麻麻聚集了上百名举着抗议横幅的极右翼团体和各路娱乐记者,无数黑洞洞的长焦镜头正死死对准顶层的玻璃幕墙。
陈冠希端着咖啡,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如蝼蚁般涌动的人群。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咖啡,舌尖品味着那股纯粹的苦涩。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冷峻侧脸上,那双深邃狭长的桃花眼里,没有半点大厦将倾的慌乱,只有滔天凶戾的狂傲与算计。
陈冠希嘴角缓缓咧开,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
“三天?”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挲:
“足够了。让子弹再飞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