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陈冠希把那叠厚厚的打印件和暗网勒索信，随手甩在客厅的大理石茶几正中央。
正午的日头毒辣，从挑空两层的落地窗斜斜切进来，照得纸张上的墨迹一片惨白。
楼上楼下的动静瞬间全停了。
原本正坐在沙发边剥橙子的应采儿停了手，汁水顺着指缝滴在真皮垫子上都没管。她把两只光脚从地毯上收回来，倾身上前抓起最上面那几张纸。
只扫了一眼，她那对漂亮的柳叶眉就倒竖起来。
“操！这什么玩意儿？！”
应采儿一巴掌拍在茶几边沿，震得骨瓷杯里的冷萃咖啡晃出几圈水纹：“老娘的腰什么时候粗成水桶了？还有这胸，这比例侮辱谁呢！哪个王八蛋在暗网挂这种假货恶心人？！”
maggie q端着黑咖啡走过来，黑色丝绸睡袍的衣摆带起一阵冷香。她单手抽出底下那份全英文的勒索说明，细长挑起的凤眼微微眯起，指尖在纸角点了两下。
“十亿美金买断源代码？”maggie q冷笑一声，仰头抿了口苦咖啡，“好莱坞那帮敲诈犯都不敢开这种天价。这是冲着EdISoN的现金流来的，还是冲着把人踩死来的？”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阿娇脸色有些发白，两只手死死绞着睡衣下摆。她盯着散落相纸里露出的一截耳垂，嘴唇动了动，嗓音发颤：“冠希……是不是……又像当年一样了？”
十二年前铺天盖地的闪光灯、砸在门板上的烂番茄、记者围追堵截的噩梦，瞬间又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客厅里的气温像是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陈冠希没坐。他叼着半截没点火的烟，几步跨到阿娇面前，大马金刀地单膝蹲下身子。
宽厚温热的大手直接按在她发凉的手背上。
“想什么呢？”
陈冠希抬起眼皮，狭长的桃花眼里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痞气：“当年那是老子自己大意，被人偷了硬盘。现在这帮阴沟里的老鼠，手里连一张胶片都没有，全是拿算法和代码捏出来的假皮。”
阿娇眼圈红红地看着他：“可是外面的人根本分不清……只要照片流出去，网上所有人都会觉得……”
“他们觉得个屁。”
陈冠希打断她，掌心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指：“当年老子认栽，是因为东西确实是从我手里漏出去的。老子认错，但不欠他们的。现在这帮孙子想拿假东西骑到老子头上拉屎拉尿？门都没有。”
他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围在客厅里的女人们，嘴角挑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这次，算力和技术全在老子手里。”
“他们想用代码造一把刀，老子就当着全世界的面，把他们这把烂刀连刀把一起给撅了。”
这话说得又硬又沉，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硬生生把阿娇眼底的那抹惶恐给压了下去。
娜塔莎倚在无边泳池通往客厅的玻璃门框上。一米八的身挑，红裙随风微动。
“十年前在曼谷，玫瑰夫人也拿过假合同威胁我。”
娜塔莎唇角扬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她说只要我走出那间会所，全东南亚都会知道我是个什么货色。结果呢？那些以为能拿过去捏死我的男人，现在连在秀场给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她抬起下巴，看向陈冠希：“亲爱的，私了这种蠢事，连谈都不要跟他们谈。谁要是敢拿我的底细做文章，老娘亲自去法庭扒干净他们的祖坟。”
“这就对了。”陈冠希弹了弹烟灰，“老子要是给他们掏一分钱，以后是个阿猫阿狗都能架一台服务器来敲老子的门。”
应采儿把散落一地的纸踢到一边，叉着腰大声道：“就是！公开！怕他们个球！法务部养的那群顶级大状是吃白饭的？全网发律师函，谁敢转一个字，告到他倾家荡产！”
“光靠律师函没用，网民不信那一套。”maggie q放下咖啡杯，神色冷静得像个在谈判桌上的指挥官，“得有证据，硬碰硬的技术证据。对方既然敢开价十亿，手里的跳板和服务器肯定藏得很深，普通的网警根本摸不到影子。”
“摸不到？”
陈冠希轻嗤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只要他通了电，在网上跑了数据，就一定留着脚印。老子已经叫人去扒他的底裤了。”
秦舒培这时从侧厅走过来，递给陈冠希一杯刚温好的水：“Alaia在楼上看画册，睡着了。外面的狗仔已经在山道底下扎堆了，保镖拦了四拨。”
“让他们蹲着。”陈冠希接过水仰头喝尽，抹了把下巴，“今天谁也别出门，就在家里吃喝。天塌下来，有老子替你们顶着，轮不到你们掉一滴眼泪。”
阿娇吸了吸鼻子，伸手把散在地上的纸一张张捡起来叠好。指尖虽然还有些凉，但方才那种几乎要窒息的颤抖终于停了下来。
她看着陈冠希宽阔结实的后背，轻声说：“好，我们听你的。”
“这就乖了。”陈冠希笑着在她鼻尖刮了一下。
就在客厅里的气氛彻底平复下来的这一刻。
“叮咚！叮咚！叮咚！”
大门外的可视门铃突然像疯了一样急促地狂响起来。
保镖警惕的声音还没从对讲机里传出，伴随着厚重防盗门被电子锁解开的“咔哒”一声，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一条缝。
一个胡子拉碴、顶着一头乱草般油腻卷发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
老猫身上挂着个快要撑爆的黑色双肩包，怀里还死死抱着一台贴满各色骷髅贴纸的重型加固笔记本。他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球在明晃晃的客厅里扫了一圈，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黄牙怪笑起来：
“陈大老板！家里挺热闹啊？”
“老子连夜坐货机从硅谷滚回来，差点被海关当恐怖分子给扣了，你这儿居然连口热茶都没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