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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疯帝囚宠,朕的皇后又跑了 > 第308章 打心底里不想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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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北侯府内,岁除的节日气氛正浓。

前院里,红绸高挂,檐下悬着一排新扎的绢纱灯笼,灯面上绘着岁寒三友,烛火映得满院暖融融的。

那光落在积雪上,泛起一层薄薄的暖橘色,倒真有几分寻常人家的年味。

管家正领着一众仆从在院中忙碌,后院的方向传来噼啪的响声,几道焰火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炸开,红红绿绿,照亮了半边天。

膳厅里,慕容寻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桌丰盛的年夜饭,鸡鸭鱼肉俱全,还有一壶温好的屠苏酒。

酒香混着菜香,在暖融融的烛火里氤氲开来。

陈锦瑟坐在他身侧,一袭绛红褙子,发间簪着一支金簪,面上带着得体的笑意,正轻声吩咐侍女给各人添酒。

酌尚坐在对面,一身灰白长袍,须发花白,端着酒盏,笑呵呵地看着满桌菜肴,倒像个寻常人家的老太爷。

三人举盏相敬,说些岁除的闲话。

慕容寻今日心情不错。

管家领着仆从在院中一一做完了岁除的规矩,贴门神、挂桃符、燃爆竹、祭祖敬天。

他随手从袖中取出一把银钱,撒在托盘上,赏给府中上下。

仆从们跪谢不迭,笑逐颜开。

院中又燃起一轮焰火,将整座侯府照得如同白昼。

正当此时,门房脚步匆匆地跑进膳厅,躬身一礼:“侯爷,门外有位自称乔书音的姑娘求见。”

慕容寻面上的笑容凝住了。

他放下酒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乔书音!她怎么来了?偏偏挑在今日。

他打心底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见她。

“去,备一辆马车,送乔姑娘回去。”他摆了摆手。

门房应了声“是”,转身便要出去。

可刚走到门口,外院的守卫也快步跑了进来,神色紧张,压着嗓子禀道:“侯爷,那姑娘……她说……侯爷若是不见,她就在门外拿剪子绞头发!”

膳厅里静了一瞬。

陈锦瑟为慕容寻布菜的手顿在半空,看了慕容寻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去。

酌尚慢悠悠地饮了口酒,只当没听见,酒盏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混不清、浑浊的老眼。

慕容寻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几下,又点了几下,停住了。

前大晋风俗,女子绞发,是极重诅咒之意。

乔书音当年是他的发妻,大晋的太子妃,最是清楚大晋对此事的忌讳。

他闭了闭眼,压下胸口那点烦躁,那烦躁里,有一些是他不愿承认的心虚。

“让她进来,带去……偏院客房。”

门房忙应了声,转身快步出去。

慕容寻重新端起酒盏,仰头一饮而尽,搁下空盏,站起身:“本侯去去便回。”

陈锦瑟心头一阵酸涩。

她总觉得,那位书音姑娘与慕容寻之间,似乎藏着不寻常的牵绊,可纵使她知道那牵绊是什么,慕容寻也绝不会在意她的情绪。

她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件摆设,一个替他诞育子嗣的蠢笨的容器。

她苦涩一笑,继续夹着菜。

抬头望向窗外,看那漫天炸开的焰火,一道接一道,照亮了夜空,却照不亮她的心。

书音被侍从引着,走进了偏院的客房。

仆人跟进来,将烛台上的蜡烛点燃,又躬身退了出去。

房间里冷冷清清的,只有桌上那盏孤灯亮着,荧荧如豆。

她走过去,坐在床榻上,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与喧闹声,火光映在窗纸上,忽明忽暗。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慕容寻的脚步声渐渐近了,她听得出来,抬起头,看向房门。

门被推开,寒风混着鞭炮的硝烟味涌了进来。

慕容寻站在门槛外,看向坐在床榻上的书音。

她今日穿着一袭水粉色的小袄,下面是同色的百褶裙,外头披着一件粉红色披风,风帽已经卸下,鬓边只簪了一朵粉色的绢花,容色略显苍白,而那双望向自己的眼眸里,依旧漾着混沌。

他走进房间,将门关上。

那一声轻响,像把外面的热闹齐齐关在了门外。

“你怎么自己就来了?嬷嬷呢?”

书音站起身,慢慢走了两步,忽然扑进他的怀中,声音有些哽咽:“慕容寻,她们热热闹闹地打牌,行酒令,可我,没人陪……便……偷跑了出来……”

慕容寻低下头,看着怀中的人。

方才那点冷硬,在她扑进怀里的那一瞬间便退了下去。

他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那动作里有一种极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熟稔。

“你可以……与她们一处玩耍。”

书音仰起头,看着他:“可我……想见你,慕容寻,非常想……”

慕容寻喉结滚了滚,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还糊涂着,她不该记得他,不该靠近他,更不该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书音抓着他的衣襟,手指攥得紧紧的:“慕容寻……你……是不是讨厌我?是不是……不喜欢我?”

慕容寻垂下眼,沉默了一息,才道:“……莫要多想……不如随我去膳厅用些吃食,待会儿遣马车送你回去,可好?”

书音摇着头,摇得很用力,发间的绢花几乎要坠下来:“我不回去。我要跟你在一起……慕容寻,我感觉,我……我……”

慕容寻目光骤凝,心口倏地一紧。

他猛地扣住她双腕,将她攀附在衣襟上的手,一寸、一寸,生生拽落下来。

他缓缓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怕。

怕她这样糊涂着,又爱上自己,他欠她的情,却打心底里不想还。

书音看着二人之间拉开的那一步距离,眼底悄然漫开一抹失落。

她向前迈了一步,重新贴近了他。

她分明知道,他在躲着她。

可她偏要说。

“慕容寻,我喜欢你!”

慕容寻的手,忽然颤抖起来。

他攥着她的双腕,一点一点收紧,低下头,看着她那张仰起的脸,喉间堵得发闷。

“书音,为何?我伤你至深……可我对你却没有半分悔过……你为什么要这样……不值得……你知道吗,不值得!”

慕容寻最后几个字甚至是吼出来的。

书音仰头直视着他的双眼,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天真无邪,像一汪没有被搅过的清水,干净得让他不敢看。

他怕,怕在那双眼里照见自己,照见那些他不想承认的、卑劣的亏欠。

“慕容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可我就是喜欢你。你许久未来为我施针,我便茶饭不思,我想,这……就是思念吧。”

慕容寻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将她的双手捧起来,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想捂热她冰凉的手指,可他知道,他的心对她始终是冷的。

“书音,若有来世,我定当惜你入骨、护你周全。此生,你我,终究是有缘无分了!”

书音瘪了瘪嘴,垂下头去,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泪光。

片刻之后,她又抬起眼来,踮起脚尖,凑上前去,在慕容寻的唇瓣上轻轻落下一吻。

吻完,她的双脚回落,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慕容寻,我不知什么是缘。可我知道,我离不开你,我要在这里,与你一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