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上跳。
回到地面时，封神台已经稳住了。裂缝合拢，桃树重新扎根，廊柱立得笔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个徒弟扑过来。
“师父！您没事吧！”悟空抓着她的手腕翻来覆去地看。
“手还疼吗？”哪吒眼圈红红的。
杨戬没说话，但他把一直攥在手里的药膏递过来——不知什么时候准备的，瓶身上还沾着他掌心的汗。
姜岁看着他们，桃花眼弯了弯，没解释手腕上的红痕已经没了，只伸手接过药膏，往手腕上随便抹了两下。
“没事，就是有点累。”她打了个哈欠，“悟空，去烧水。哪吒，把桃树扶起来。杨戬，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三个徒弟齐声应：“是！”
然后风风火火地跑开了。
姜岁转头，看向明。
明还站在廊柱旁，岁安剑已经回到他怀里。他看着她，青布衫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看见。
但姜岁知道，他看见了。
她走到他面前，从袖子里掏出那盒桂花糕——昨晚没吃完，一直揣着，递给他。
“桂花糕。”她说，“压压惊。”
明接过，手指轻轻攥紧纸盒。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你手腕上的伤……”
“装的。”姜岁直截了当。
明愣了一下。
“不装一下，他们怎么觉得自己有用？”姜岁笑了笑，桃花眼里带着点狡黠，“小孩子嘛，得让他们觉得自己被需要，才会长得快。”
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远处，竹悦站在石桌旁，笔记本电脑已经合上。他推了推眼镜，看见姜岁望过来，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回房，关上了门。
大鹏鸟蹲在屋顶上，低头戳着手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但刚才地脉下沉时，大鹏鸟第一时间飞到了她房门前，竹悦第一时间算出了地脉断裂的位置。
他们不说，但都记得。
姜岁收回目光，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三个徒弟在院子里忙得热火朝天——悟空在烧水，水壶盖被蒸汽顶得“砰砰”响；哪吒在扶桃树，把树干绑得歪歪扭扭；杨戬在厨房门口，手里拎着一袋面粉，一脸茫然。
明站在廊柱旁，怀里抱着剑，静静地看着她。
阳光洒下来，落在封神台的青瓦上，落在桃树的新叶上，落在每个人的身上。
姜岁笑了。
她推开门，进屋，关门。
靠在门板上，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光洁如初，什么都没有。
架子要端，实力要藏，但该护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这就是她姜岁。
天裂开第二道缝的时候，封神台正在吃早饭。
悟空蹲在石桌上啃桃子，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哪吒坐在他对面，把碗里的青菜偷偷夹给杨戬，杨戬面无表情地夹回去，又被哪吒夹过来。竹悦坐在石桌另一头，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一边喝粥一边看地脉数据。大鹏鸟蹲在屋顶上，爪子抓着一块肉干，低头啄得碎屑乱飞。明靠在廊柱上，怀里抱着岁安剑，青布衫的袖口沾了一点晨露。
姜岁坐在主位，穿一件月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细白的手腕。她正用筷子挑碗里的葱花——她不吃葱，挑得很认真，桃花眼半垂着，像在做一件天大的事。
然后天就裂了。
不是昨夜那种紫黑色的魂煞裂缝，而是一道金色的、带着远古威压的裂口，像有人用一把巨大的刀，把天空从中间劈开。裂口里涌出无数道身影——青袍的、白袍的、黑袍的，全是老面孔，全是当年被姜岁封过神的老东西。他们站在一起，威压像山一样压下来，整座封神台的瓦片都在抖。
“我只是不吃葱而已哇，天怎么还塌了啊！！！！”姜岁实在没有心思去处理这么多事儿，她只想安安静静的，毕竟死而复生，刻舟求剑，越平淡越好。
为首的三个人。
中间一个穿白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癯——元始天尊。左边一个穿青袍，头顶庆云——老子。右边一个穿红袍，手持宝剑——通天教主。
三清。
院子里瞬间安静。
悟空嘴里的桃子掉在石桌上。哪吒的风火轮地灭了。杨戬握刀的手紧了紧。竹悦敲键盘的手指停住。大鹏鸟啄肉干的嘴也停了。明抱着岁安剑的手微微收紧。
所有人都看着姜岁。
姜岁也看着天空裂口里的三清，桃花眼眨了眨，然后——
她笑了。
不是冷到极致的笑，也不是懒懒散散的笑，而是一种很无奈、很宠溺、带着点又来了的笑。
师父，师伯，大师伯，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你们三个，又闹什么？
天空裂口里，三清的表情同时僵住。
元始天尊清癯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拂尘往身后藏了藏。老子头顶的庆云晃了晃，差点散掉。通天教主手里的宝剑一声掉在裂口边缘，他手忙脚乱地去捡，差点从天空上摔下来。
岁儿……我回来了。通天教主第一个开口，声音没了刚才的威严，反而带着点委屈，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不是打架？姜岁挑眉，那你们摆这么大阵仗干嘛？吓我徒弟？
她话音刚落，三个徒弟同时了一声。
悟空从石桌上跳下来，金箍棒地收进耳朵里，一脸茫然：师父？他们……认识您？还叫您岁岁？
哪吒也傻了，红缨枪掉在地上：师……师父，三清是您师父和师伯？
杨戬没说话，但他领口的月见草银光乱闪——他显然也没想到，刚才还威压滔天、要清理门户的三清圣人，在师父面前瞬间变成了受气包。
竹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数据疯狂滚动：原来如此……三清的道则与姐姐同源，难怪刚才威压没有真正锁定我们。
大鹏鸟从屋顶飞下来，金羽收拢，歪着头了一声，像是在说我就知道。
明站在廊柱旁，岁安剑已经归鞘，他静静地看着姜岁的背影，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姜岁没理徒弟们的震惊，她站起身，往天空裂口的方向走了两步，抬头看着三清，语气带着点无奈：说吧，这次又怎么了？
元始天尊和老子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脸一红，挠了挠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岁儿……我们……我们把天道棋盘的棋子下错了，把鸿钧残魂放出来了……
姜岁：
三个徒弟：
竹悦：
大鹏鸟：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