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中午。
日头正好,春风暖洋洋地吹在院子里。
趁着大人们去地里干活刚回来,全家人都在院子里歇脚。
李青特意让大华去杂物房,把那个蒙着厚厚稻草的草垛子给扒开。
“娘,这里头捂得严严实实的,到底是啥宝贝啊?”
大华好奇地走上前,一把扯开了上面的稻草。
“哗啦——”
几百斤红艳艳的红薯,瞬间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巨量未知作物,直接把满院子的人都给看傻了眼。
“老天爷啊!这……这是啥玩意儿?”
田翠华瞪大了眼睛,蹲下身子,好奇地拿起一个足有海碗大小的红薯。
这东西表皮呈现出紫红色,上面还沾着些许泥土的芬芳。
沉甸甸的,压在手里极有分量。
二龙也凑了过来,用指甲掐开了一点红薯皮。
里面立刻露出了淡黄色、甚至有些泛白的生脆果肉,一股清甜的味道飘了出来。
“娘,这东西长得像个大土疙瘩,可是闻着竟然有些甜味。”
精明的二儿子满脸的疑惑。
“这到底是个啥东西啊?能吃吗?”
王巧儿和大纲也都围了上来。
大伙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纷纷问李青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因为这个时代,别说是见过,其他人家甚至都没有听过红薯是什么东西!
李青看着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古代人。
老太太脸不红心不跳,直接拿出了早就编好的那一套完美的说辞。
她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
“都给我小声点!别让隔壁王大嘴听了去!”
妇人故作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的院墙。
“这东西啊,叫红薯,是我前几天去后山打柴的时候,在深山老林里偶然发现的!”
李青指着那堆红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瞧着野猪和野獾都在啃这东西,啃得那叫一个香,就知道这玩意儿肯定没毒,能饱腹。”
老太太拍了拍大纲的肩膀。
“所以,我自己就趁着半夜没人,偷偷摸摸进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挖了这些回来!”
大华听得一愣一愣的。
“娘,您胆子也太大了,半夜进深山,万一遇到大虫可咋办!”
“富贵险中求懂不懂?”
李青瞪了女儿一眼,严肃地叮嘱全家人。
“这事儿关系到咱们老赵家以后能不能发大财。”
“你们可千万别告诉别人,不能让外人知道这到底是啥!”
老太太的威严在那摆着,全家人立刻就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捂紧了嘴巴。
大纲憨厚地挠了挠头。
“娘,那这四百斤红薯,咱们就直接这么煮了吃?”
“吃?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李青冷哼了一声。
“这东西要是直接卖,顶多就是个填饱肚子的粗粮,卖不上大价钱。”
妇人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反正咱们偷偷摸摸的,谁也不知道。”
“这几天咱们就在家里头,把这红薯给做成粉条!”
“如果看看能不能成,一旦做出来了,那就是咱们大周朝独一份的暴利买卖!”
“粉条是啥啊娘?”
“是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听我祖奶奶那辈说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做成,反正咱先试试就是了。”
听到暴利买卖四个字。
全家人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干劲直接拉满。
李青雷厉风行,立刻开始派活。
今天特意让这些个孩子也全都参与进来,体验一下赚钱的不易。
大毛左手受伤,就用右手帮忙递水。
二毛、三毛,还有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生的所有孩子,天顺、天赐他们。
全都拿着破丝瓜瓤,蹲在几大盆井水前。
“都给我好好洗,把红薯皮上的泥巴全给搓干净!”
大华像个大将军一样指挥着孩子们。
这群半大小子听话,都过来帮忙使劲地搓红薯。
冰凉的井水把小手冻得通红,但没有一个叫苦叫累的。
除了年纪太小的几个女孩。
比如说刚会跑的小桃花,还有还在吃奶的宝花和莲花。
这几个小丫头依旧是由性格温柔的林月看着,坐在堂屋的门槛上玩泥巴。
而三美作为孕妇。
尤其是她现在已经怀孕六七个月了,肚子高高隆起。
李青自然心疼女儿。
顶多就是让三美去厨房烧点热水,或者给地里干活的人送个饭啥的。
绝对不敢让她干什么重活。
剩下的所有壮劳力,加上李青,他们就都在一起,热火朝天地开始了这繁琐的制作红薯粉工程。
四百斤的红薯,洗干净后堆在院子里,红彤彤的一片,喜人。
接下来的第一步,就是要把这些坚硬的块茎全部捣碎。
院子角落里,有一个闲置了很久的巨大青石臼。
大纲和二龙光着膀子,露出了结实的肌肉。
“大哥,我先来!”
二龙搬起几十斤洗净的红薯,倒进那个深陷的石臼里。
大纲则是举起那根沉重的枣木杵,嘿了一声。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院子里响起。
大纲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每一次挥动都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新鲜的红薯被那巨大的力量无情地砸碎,汁水四溅。
兄弟俩轮流上阵,汗水顺着脊背流淌下来,滴在青石板上。
王铁柱用那只完好的右手,也没闲着。
他不停地往石臼里添加红薯,或者用木勺把捣好的碎渣挖出来。
用了整整一个上午。
这四百斤红薯,终于全部用石臼捣碎成了一堆烂糊糊的红薯泥。
“累死我了,这活儿真不是一般人干的。”
二龙气喘吁吁地放下木杵,大口大口地灌着凉水。
李青看着那一桶桶的红薯泥,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
老太太指挥着几个儿媳妇。
“把这些红薯渣,全都置入那个最大的洗澡木盆里!”
田翠华和大华联手,将碎渣倒进大盆。
接着,李青让孩子们往里面倒入大量的清水。
“把袖子卷到胳膊肘以上,用手在水里给我反复揉搓!”
妇人亲自示范着动作。
“就像洗衣服一样,要把这渣子里藏着的白浆全部洗到水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