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宝贝……”
铁扇公主睁开眼,忍不住惊叹。
朱橙拿起那件小巧的冰丝围兜。
“这是给小公子的口水巾,里面特意加了安神木纤维。”
她轻轻将围兜系在红孩儿脖子上。
围兜刚一贴身,弱水气息立刻切断火毒侵蚀。
红孩儿身上的红疹也逐渐消退。
小家伙停止哭嚎,眨巴着大眼睛。
两只小手抓住围兜咯咯笑了起来。
随后打了哈欠,在母亲怀里睡熟。
铁扇公主眼眶微红,一把拉住朱橙的手,敌意荡然无存。
“妹子,你可是救了我这苦命的孩儿。”
“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子。”
“在这西牛贺洲,谁敢欺负你,我扇死他。”
牛魔王站在一旁,感受着妻儿身上散发的阵阵清凉。
他吐出一口闷气,将手里的毛巾扔在地上。
“吴老弟。”
牛魔王大步上前,一把拉过石椅。
“这份礼太重,老牛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说吧,想从我这儿拿走什么?”
他是个直性子,清楚这种级别的法衣绝不会白送。
吴常坐下,端起凉茶喝了一口。
“牛老哥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了。”
他指着洞外的火焰山。
“这八百里火海,对别人是灾难,对我黄花商行来说却是金矿。”
“我想入股火焰山。”
牛魔王愣了一下。
吴常目光锐利。
“从今往后,黄花观免费为芭蕉洞提供抗热法衣,每月额外供应一百枚拔除火毒的‘无垢清心丹’。”
“保嫂夫人与小侄子在这翠云山住得舒坦。”
“作为交换,商行要火焰山周边所有极品火系灵矿的独家开采权。”
“火焰山地界归大王管,我出技术,你出地盘。”
“开采出的灵矿,商行按市价一成分红,以黄花道钱每月打入芭蕉洞账上。”
牛魔王听完,一拍大腿。
“就这点事?”
“那山头里的石头,老牛看着就心烦,你能挖走全凭本事。”
“别说一成分红,冲你救了我儿子的命,这地盘随便用。”
铁扇公主抱着孩子走过来,点头附和。
“吴兄弟仗义。这笔买卖,芭蕉洞接了。”
契约在桌面展开,牛魔王痛快按下血印。
吴常收起契约,笑意渐深。
解决牛魔王的燃眉之急,只是第一步。
火焰山的独家矿权,意味着黄花观将在接下来的数百年里,垄断西牛贺洲的高端火系炼材。
更重要的是,他提前在未来的西游大劫中,拿下了牛魔王夫妇的人情债。
……
芭蕉洞的火气,被抛在脑后。
吴常借着空间法则碎片,一步踏回盘丝岭的地下长城。
一份按着牛魔王血手印的契约,被他随手扔在青石案上。
“火焰山的独家矿权,拿下了。”
大殿中央。
老牛正把几箱从黄沙城黑市回流的黄花道钱,倒入点钞阵盘。
听到这话,他一拍大腿。
“观主牛气。那平天大圣脾气又臭又硬,被您拿捏了?”
吴常端起桌上冷茶灌了一口。
润了润被热浪熏干的嗓子。
“拿捏谈不上,各取所需罢了。”
他靠在太师椅上,刚准备喘口气。
阵盘内,铜钱当啷作响。
吴常随手一招,一枚黄花道钱落入掌心。
指尖刚触碰边缘,他眉头微皱。
阴寒刺骨。
他坐直身子,将铜钱捏在指间端详。
钱币表面,道门清气中,缠绕着一丝雾气。
“老牛,这批钱从哪收上来的?”
老牛挠了挠牛角。
“回观主,是南疆一个倒腾冥器的穿山甲妖来换无垢丹。怎么,钱有假?”
“钱没假。”
吴常淡淡开口。
“这钱在市面上流通得够深,连阴曹地府的边儿都摸到了。”
雾气是幽冥鬼气。
这枚黄花道钱曾在地府鬼差手里攥过,沾染了气息。
吴常来了兴致。
自从孙悟空大闹天宫被压五行山,三界看似太平。
但那只猴子当年不仅闹了天宫,还强销了生死簿。
这笔烂账,地府那边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他一直想探探底。
“老牛,退后。”
吴常扯开道袍前襟。
七十七只妖瞳中,最中心的主瞳睁开。
道韵灌注其中。
将沾染鬼气的铜钱贴近妖瞳。
“溯源。”
妖瞳逆转因果线。
周遭景象扭曲拉长。
下一息,一片灰蒙蒙的天地撞入视野。
……
幽冥地府,黄泉路。
奈何桥上堵得无处下脚。
孤魂野鬼挤挨一处,嚎丧声震耳。
活脱脱一口煮沸的大锅。
“别挤了,挤什么挤。”
“前头孟婆汤断供三天了,投胎的号排到了三百年后,催命啊。”
黑无常一脚将插队的恶鬼踹回忘川河。
他顶着黑眼圈,长舌耷拉着。
鬼仙之躯虚浮透明,周身阴气溃散。
“老黑,我这腰真断了。”
白无常拄着哭丧棒,靠在桥头直喘粗气。
“花果山那只遭瘟猴子,把生死簿上猴属的名字全给划了。”
“这都过去一两百年,延时后遗症算把咱们地府系统干崩了。”
黑无常啐了一口阴气,骂骂咧咧。
“可不是么。”
“猴属死不掉,阳间老妖精寿元耗尽了也赖着不走。”
“生死轮回秩序全乱套了,烂账越堆越多。”
“咱们去勾魂,拉回来一查,生死簿上查无此妖。”
“丢都没地方丢。”
不远处的牛头马面拖着铁链走来。
马面一屁股瘫坐在地,铁链当啷作响。
“上头阎罗王天天拍着惊堂木要定额业绩。”
“咱们兄弟在阴阳两界来回跑,十二个时辰连轴转。”
“别说纯净的阴丹补给,连买口浊酒的冥钱都发不下来。”
连年勾魂,榨干了鬼差最后一丝鬼气。
若无纯能量补给,他们就得先一步魂飞魄散。
……
吴常切断妖瞳视界,吐出一口浊气。
手指在扶手上敲出节奏。
乱。
越乱越好。
地府高层焦头烂额,哪有空管鬼差死活。
人在饿肚子时最不讲规矩。
鬼也一样。
“老大。”
吴常喊道。
朱红一袭红裙从大殿后方快步走出,手里捏着记账炭笔。
“师兄,有吩咐?”
“去库房,把上个月老三试药剩下的安魂凝神丹提出来。”
吴常端起灵蜜茶润了润嗓子。
“再让老牛搬十箱黄花道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