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长生耸耸肩。
“我就是打个比方。”
“比如黑风寨请了外援，在和老虎寨打起来的时候，突然有人在背后偷袭，把老虎寨的大当家给杀了，那老虎寨不就完了？”
老张想了想，点点头。
“那倒也是，群龙无首，底下人肯定乱，黑风寨要是趁机一锅端，还真能把老虎寨给平了。”
旁边有人接话。
“不过谁会帮黑风寨？黑风寨又去哪里请人，一般人可不够资格去偷袭的。”
“最少也得是炼肉武者才行，甚至炼肉都不一定稳妥，稳妥起见最好是炼筋才能保证成功。”
“可是炼筋武者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那倒是。”
几人又聊了几句，话题渐渐转到了别处。
石长生不再说话，慢慢喝着茶，心里却在盘算。
黑风寨。
这个他听说过，却从没想过可以利用的土匪窝，现在看来，倒是有点意思了。
和老虎寨有地盘之争，实力稍弱，一直处于下风，如果有机会，肯定愿意把老虎寨一口吞掉，它的后台也会乐见其成。
问题是，怎么让黑风寨动手？
或者说，怎么挑起两方的矛盾？
石长生喝完茶，付了钱，慢悠悠地出了茶馆。
走在街上，他脑子里还在转着这个念头。
黑风寨和老虎寨有仇，这是天然的助力。
只要在两方火拼的时候，悄悄击杀大当家就成。反正两伙土匪火拼，死个把大当家再正常不过。
到时候，老虎寨被灭，黑风寨占了地盘，皆大欢喜。
至于柳家？
柳家会为了一个已经被灭的土匪窝，去找黑风寨的麻烦吗？
也许会。
也许不会，毕竟黑风寨也是有靠山的。
但不管会不会，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而且，就算柳家要找麻烦，也是找黑风寨的麻烦，跟他石长生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个在青石镇默默练武的年轻人，老虎寨被灭，他压根不知道原因，只是听说黑风寨请了外援。
石长生嘴角微微勾起。
这主意，不错。
不过他没急着行动。
他需要再打听打听，把黑风寨和老虎寨的情况摸得更清楚一些，看如何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石长生又在茶馆里坐了两天，消息听了一箩筐，却始终没找到那个能让他浑水摸鱼的契机。
石长生只是穿越了、开挂，虽然相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见多识广，但也仅此而已，并不是变得特别聪明了。
黑风寨和老虎寨的矛盾确实存在，但双方都还算克制，尤其是武者之间就显得更加克制了。
偶尔在对方的地盘上抢抢落单的商贩，或是夜里摸过去砍两个对方的人，始终没有大规模火拼的迹象。
他要是贸然去黑风寨煽风点火，很可能点不起来行就算点起了，也影响不到那些武者。
至于悄悄去暗杀土匪头子，石长生想过，但被他否决了，主要是因为距离，其次还有地形问题。
第三天早上，石长生照例去鱼市转了一圈，宝鱼依旧不见踪影。
他也不急，慢悠悠地晃到茶馆，要了壶茶，继续当他的“听客”。
今天茶馆里人格外多，七八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连门口都蹲着几个人端着碗喝茶。
石长生扫了一眼，发现多了一些生面孔，看打扮像是跑江湖的商贩或脚夫。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刚端起茶杯，就听见隔壁桌有人在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过几天有大买卖要从咱们这儿过。”
“什么大买卖？”
“隔壁县有个姓周的商人，做绸缎生意的，攒了一批货要送到郡城去。”
“按理说该走官道，但官道绕远，走咱们青石镇这边能省三四天的路程，就打算从这儿过。”
“从这儿过？那不是要从老虎寨和黑风寨的地盘中间穿过去？”
“可不是嘛，那周老板也不是傻子，专门雇了个护卫队，听说护卫队的队长是个炼肉的武者，炼皮武者也不少，手底下还有二十来个好手，都是见过血的。”
“炼肉的武者？那倒是有点底气，不过老虎寨的大当家也是炼肉，黑风寨的大当家也是炼肉，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所以那周老板聪明啊，挑的路正好是两家的交界处，既不偏老虎寨，也不偏黑风寨。”
“要是两家都来抢，说不定自己先打起来，他就能趁机跑过去。”
“嘿，这主意倒是不错，不过要是两家联手呢？”
“联手？老虎寨和黑风寨要是能联手，太阳打西边出来还差不多。”
几个人哄笑起来。
石长生端着茶杯，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猛地一跳。
交界处。
炼肉的护卫队长。
两家都有可能出手。
这不就是他一直在等的机会吗？
他垂下眼，慢慢抿了口茶，脑子里已经飞快地转了起来。
如果这个消息属实，那几天之后，老虎寨和黑风寨交界的那片区域，必然会有一场混乱。
老虎寨的大当家十有八九会亲自出手，否则手底下的人只能是去送菜。
黑风寨的大当家肯定也会去。
两个炼肉武者碰面，又有利益冲突，就算一开始想联手，也未必能谈得拢，更别说还有护卫队队长。
而他，只需要混在暗处，等三方交上手，找个机会把老虎寨的大当家给……
石长生放下茶杯，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这比挑动两伙土匪火拼更靠谱。
火拼需要时间，需要契机，需要他在背后推波助澜，稍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
但乱战不一样，乱战之中，谁都有可能死，谁都有可能杀谁。
他只需要躲在暗处，等老虎寨的大当家露出破绽。
一击必杀，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看戏遁走。
到时候，老虎寨群龙无首，黑风寨的大当家和护卫队长还在场，这口黑锅十有八九会扣在黑风寨头或护卫队队长头上。
石长生嘴角微微勾起。
有人好奇心大起，问道。
“那位周老板的商队，具体什么时候到？”
“听说是两天后，从隔壁县过来，走山路，差不多那时候到交界处。”
“看来两天后有热闹看了。”
“热闹什么，咱们又捞不着好处。”
“顶多是远远看看热闹，真靠近了，万一被当成商队的人，那可就冤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