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正是相州城最紧要的关头,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趁乱聚众闹事。
相王府被百姓哄抢的事,没半个时辰就传遍了相州城。
府衙本就有人重点监视王府里的一举一动,当即就上报了唐慧。
乱世用重刑,唐慧没犹豫,请段长宁带人去解决。
段长宁立刻带着一队巡城的精锐士兵赶过去,把这群抢了东西正往怀里塞、暗自庆幸发了横财的百姓,挨个抓了个正着。
这群人本来正盯着手里抢来的金银首饰喜不自胜,以为法不责众,抢了也就抢了。
万万没料到,转头就被押到了菜市口的刑台上,当场判了处斩。
哪怕这群人哭着喊着,愿意把所有抢来的东西原封不动全部归还,也没能换来从轻发落的机会。
他们死都不能理解,可在段长宁她们看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首先抢来的东西本来就要原封不动归还,跟这些死刑犯愿不愿意没关系。
再有相州城疫病突发,封城安民,绝不允许有人趁机闹出乱子,一旦出现,就要树典型,威慑住所有百姓。
被抢走的钱财物件,全都清点完送回了相王府。
可府里这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女眷,彻底被吓破了胆。
有几个胆子小的,当场就一病不起,剩下的人更是连门都不敢出,再也没人敢提什么找密道、逃出城的事。
沈恪心里再不甘心,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翻遍了整个王府,连密道的影子都没摸着,他也只能被迫老实下来。
可谁都没料到,他刚消停没两天,自己先倒下了。
连着高热不退,上吐下泻,症状和城里那些染了毒疫的病人一模一样。
官府派来的大夫上门诊脉,当场就确认,沈恪确实染上了疫病。
沈恪身边的通房丫鬟小莲,慌忙跪在了大夫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连连磕头求大夫一定要救救沈恪,说沈家有的是银子,不管多少诊金,他们都愿意出。
可这根本就不是银子能解决的事。
吕大夫昨天刚进相州城,熬了整整一天一夜,才终于把这种罕见的奇毒的成分研究清楚。
解药的方子刚写出来,几味最关键的药材还在加急分拣熬制,眼下根本没有成品解药。
染上病的人,只能靠自身的底子硬扛,扛过去了就能活,扛不过去,谁也救不了。
小莲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抓着大夫的袖子不肯松手,苦苦哀求:
“大夫,我们家少爷是沈家最受宠的小公子,要是让沈家知道他在相州城里染了病,肯定会立刻派最厉害的大夫赶过来。我们绝对不踏出王府半步,能不能通融一下,放沈家的大夫进城,来给我们家少爷看看?”
大夫不敢私自做主,只能含糊地应下,说回去之后,一定会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禀告给唐知州。
此刻的唐慧,正守在医馆里,盯着吕大夫熬药。
之前四处加急寻找的药引紫艾草,刚刚快马加鞭送到了医馆门口。
她刚松了一口气,手下的差役就匆匆进来禀报,说了相王府的情况,还提到了小莲请求放沈家的大夫进城的事。
唐慧闻言挑了挑眉:“沈家的马车,现在已经在相州城门口多时了吧?”
差役躬身回话:“回大人,守城的士兵来报,城门口确实停着一辆有沈家标记的马车,说是从慧州赶过来的,还不知道沈恪生病的事,只说沈家担心萧景兰母子,特意过来看看。”
段长宁正好从外面回来,刚踏进医馆大门,就听到这话,当场冷笑出声:
“我看沈家这是等得急了,见相州城没像他们预期那样死人无数,特意找帮手过来,接着搞事了。”
这些天城里染上毒疫的百姓,一天比一天多,算下来总人数已经快两千人了。
可好在朝廷的军医,还有相州本地的老大夫,个个都不是吃素的。
虽然暂时配不出彻底解毒的药方,可靠着对症下的汤药,硬生生把病情蔓延的势头给按住了。
染病的人虽然多,可真正不治身亡的,连一成都不到。
吕大夫到相州的消息,他们压根就没瞒着城里的百姓。
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天下最擅长解毒的吕大夫来了,解药很快就能配出来。
这下子,躲在背后下毒的人反倒先急了眼。
他们原本计划靠着这场毒疫,把相州城搅得天翻地覆,结果忙活了这么久,根本没达到预期的效果。
为了把最后这步棋走通,他们连沈恪这个沈家最受宠的小儿子都能拿来利用。
唐慧勾了勾唇,讽刺道:“既然人家大老远带着药材赶过来了,哪有把人拦在城外的道理。去,开城门,把这位沈家的‘名医’,客客气气请进来。这伙人也该好好团聚一下了。”
差役领命下去,没一会儿,沈家的马车就拉着满满一车厢的药材,顺利进了相州城,直奔相王府而来。
马车刚在王府门口停稳,小莲就哭着从府里迎了出来,眼睛肿得像核桃:“施大夫,你可算来了!我们家少爷都快撑不住了!”
被称作施大夫的中年男人,提着药箱,脚步匆匆地跟着小莲就往王府后院跑。
等他给躺在床上高烧昏迷的沈恪把完脉,小莲自然地引着他,往王府深处的一处偏僻小院走,说是要带他去看剩下的“染病沈家人”。
可两人刚走到小院门口,段长宁带着一队士兵,早就守在那里等着了。
小莲和施大夫的脸色瞬间大变,转身就想从袖口里掏出藏好的毒粉往外撒。
可段长宁带来的这些老兵,个个都是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最擅长对付这种玩阴招的下毒人,不等他们把毒粉撒出来,抬手就是两箭。
箭头上,早就浸过吕大夫专门配好的麻痹药,效果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中箭的两个人,浑身瞬间僵住,手里的毒粉“哗啦”撒在了自己脚边,没一会儿就直挺挺倒在地上,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最后,段长宁带人像拖尸体一样,把小莲和施大夫拖回相州大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