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清晨，谭佟刚给李奶奶煎好药，便借着倒药渣的功夫，将意识沉入蕴灵仙山。
空间里的试验田竟已泛出点点新绿。最先冒头的是小麦，细弱的芽尖顶着层薄皮，像刚出生的雏鸟啄破蛋壳，密密麻麻铺了半块地；玉米也不甘示弱，胖嘟嘟的芽瓣挣开种皮，嫩黄中透着点青，像举着小拳头；最让人惊喜的是红薯，埋下去的块茎顶端，竟抽出了半寸长的紫茎，顶着两片圆乎乎的嫩叶，看着就精神。
“倒长得快。”谭佟笑着用意念引了些溪水，细细浇在根须处。灵泉灵气混着溪水浸润的土壤，果然比外界肥沃百倍，寻常种子得三五天才能发芽的，在这儿竟一夜便破土。
他特意多留意了那些药草种子。从药箱底翻出的枸杞籽、甘草籽，撒在灵田边角，此刻也钻出了细如发丝的绿芽，虽不起眼，却透着股清苦的药香——看来灵田不仅养作物，对药草也格外亲和。
第二日天还没亮，谭佟就迫不及待地探入神识。
小麦已长到寸许高，叶片舒展如剑，齐刷刷朝着空间中央的“光源”（他用意念模拟的日光方向）倾斜，像一片微缩的青纱帐；玉米秆蹿高了半尺，茎秆敦实，叶片边缘带着细密的绒毛；最惊人的还是红薯，昨日刚冒头的紫茎，竟已长到两尺长，藤蔓上还生出了细小的气根，顺着土壤表层蔓延，仿佛在寻找可以扎根的地方。
“能分苗了。”谭佟心中一动。他用意念小心地提起一根红薯藤，在节眼处掐断，将带着气根的藤蔓一截截分开，栽进旁边新开辟出的一亩地里。这些藤蔓沾土就能活，用不了多久，就能爬满整块田地。
李奶奶晨起时，见谭佟在院里侍弄那盆月季，笑着打趣：“这花被你养得比春天还精神，前儿个蔫得快不行了，这才几天，叶儿都发亮。”
谭佟手上动作不停，心里却想着空间里的绿意：“许是这几日暖和，地气上来了。”他没说，那月季前几日被他挪进空间“缓”了一夜，沾了点灵气，自然长势喜人。
第三日傍晚，收了诊金的谭佟刚跨进院门，便听见李奶奶在厨房念叨：“怪事，灶台上的南瓜子，怎么少了一小把？”
他心头一跳，笑着接话：“许是招了老鼠？我明天找些石灰撒撒。”实则那把南瓜子，此刻正在空间北角的地里，抽出了巴掌大的圆叶，藤蔓正顺着他搭的细竹竿往上缠。
意识沉入空间时，灵田已是另一番景象。
新栽的红薯藤竟已扎根，叶片舒展如掌，紫茎泛着油光；玉米长到了齐腰高，顶端抽出了雄穗，微风（他用意念催动的气流）吹过，叶鞘沙沙作响；小麦开始拔节，穗子隐隐成形；土豆地里鼓起了小土包，想来底下已结出了小块茎。
边角的药草也长势喜人。枸杞苗抽出了细枝，叶片鲜嫩；甘草的主根在土里悄悄延伸，透出淡淡的甜香；连之前随手撒下的辣椒籽、白菜籽，也长成了半尺高的幼苗，叶片肥厚，透着股泼辣的生机。
谭佟站在灵泉边，望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田地，心里从未有过如此踏实。一亩红薯藤爬得正欢，预示着未来源源不断的块茎；玉米小麦抽穗结籽，粮食的根基算是稳了；药草扎根生长，往后李奶奶调理身体，再不用愁缺药。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在药材市场看到的山楂苗，还有李奶奶念叨过的“想吃口新鲜苹果”。或许该寻些果树苗来，栽在空间西侧的空地上，灵泉滋润着，说不定来年就能挂果。
至于蔬菜种子，更是得慢慢淘换。豆角、黄瓜、茄子……李奶奶爱吃的那些，都该种上些，让老人家冬天也能吃上新鲜菜。
夜色渐深，谭佟坐在灯下翻看药书，眼角余光瞥见窗台上那盆绿萝。叶片比买回来时大了一圈，根茎上还冒出了新的气根。他笑了笑，看来这空间灵气不仅能滋养作物，连寻常花草都能沾光。
窗外的风还带着寒意，但谭佟知道，他的灵田里，已是一派盎然生机。这生机里，藏着他和李奶奶安稳度日的底气，也藏着往后细水长流的日子——有粮有菜，有药有暖，便是这乱世里，最实在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