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田收获的喜悦还未散去,谭佟已开始琢磨新的事。这日给李奶奶煎好药,他坐在院里的石榴树下,指尖捻着颗刚收获的南瓜子,目光落在墙角那盆养着几尾小青头鲫鱼的莲花缸上——空间里那两亩方圆的山泉水已被他设下静止禁制,保证水质不变,留作日常使用和部分灵田灌溉;眼下,还需再辟出一处池塘,专门养殖鱼虾河蟹,以应对未来三年的自然灾害,让自己少为肉食犯愁,如此才算真正周全。
“什刹海、后海那边,该有不少活物。”他心里盘算着。这两处海子连通护城河,常年有水,即便到了秋冬,冰层下也藏着鱼群,岸边浅水里还长着不少水草,正是他要找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他清楚即将到来的灾情有多严峻。粮食蔬菜有了着落,水里的东西却也不能少——鱼、虾、螺蚌,既能补充蛋白质,又是灾年里难得的荤腥。让空间的池塘形成小型生态循环,将来哪怕外面断了生路,池子里也能源源不断地产出吃食。
打定主意,接下来几日,谭佟白天做游医时,特意绕路往什刹海去。他没急着动手,先在岸边转了两圈,用精神力探查水底的情况。
初冬的海子边,风带着凉意,水面漂着些枯黄的芦苇,偶尔有野鸭掠过,激起一圈圈涟漪。岸边有几个钓鱼的老头,支着竹竿,缩着脖子在寒风里守着,鱼桶里却没几条像样的鱼。
“大爷,今儿鱼口怎么样?”谭佟凑过去搭话,手里还提着给人瞧病赚的两尺布票。
老头叹了口气:“别提了,天儿冷,鱼都沉底了,半天钓不上一条。”他指了指远处的芦苇荡,“也就那边浅水区,兴许还有些小杂鱼。”
谭佟谢过老头,顺着岸边往芦苇荡走。精神力悄悄沉入水底,三十米范围内的景象清晰地映在脑海:深水区有几条半尺长的鲫鱼,正贴着泥底游动;浅水区的芦苇根下,藏着密密麻麻的小鱼苗,还有些河虾在石缝里蹦跶;水底的淤泥里,甚至能看到蜷着的田螺和河蚌。
水草也不少。岸边石缝里长着轮叶黑藻,叶片像细针;水面漂浮着水葫芦,虽过了繁盛期,根茎却还结实;水底还有些菹草,贴着泥面铺开,是鱼虾最好的藏身地。
“就是这儿了。”谭佟心里有了数。
等到夜里,算准李奶奶睡熟的时辰,他换上那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悄无声息地跃出院墙。月色下的胡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响,他脚步轻快,不多时便到了后海边上。
岸边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在远处亮着,昏黄的光洒在冰面上,泛着冷光。谭佟没在岸边停留,直接绕到那片芦苇荡,确认四周无人后,精神力如探网般沉入水底探查。他随即在仙山空间里再造出一个两亩方圆的鱼池,池深两米,又收取了半米厚的藻类和河底泥沙铺在池底,好让鱼群能在里面自然生长,形成生态循环。
他没贪心,先挑了些体型匀称的成鱼——三十条鲫鱼,每条都有半斤重;二十条草鱼,一尺来长,正是长肉的时候;还有些武昌鱼、鲢鱼,各捞了十七八条,加起来足有三百来斤,足够在池里形成初始种群。
接着是鱼苗。精神力包裹着水底的小鱼群,小心翼翼地收进空间,约莫有上万尾,品种混杂,却能保证种群的多样性。河虾也没放过,连带着藏在石缝里的十多只大闸蟹,一起收了进去。
水草是关键。他用精神力连根拔起几丛轮叶黑藻和菹草,又捞了些水葫芦的根茎,这些水草既能净化水质,又是鱼虾的食物和产卵地。甚至连水底的一些淤泥,都收进空间鱼池底部铺了半米厚的一层——淤泥里藏着微生物,能让鱼池更快形成生态循环。
忙活了约莫一个时辰,空间里的鱼池总算有了生气。鱼儿在水里游动,虾蟹在石缝里钻来钻去,水草在碧波里轻轻摇晃,连水底的淤泥都透着股自然的腥气。谭佟看着这汪活过来的水,心里踏实了不少——用不了多久,这些生物就能在灵气滋养下繁衍开来,不出一年,水里的产出怕是比灵田还要丰盛。
往回走时,他特意绕到护城河的闸口,又收了些流动的活水补充进鱼池。空间里的池水原本维持在两米深,流动性不足,加些活水,能让水质更鲜活。
回到院里时,天快亮了。谭佟轻手轻脚地推门,李奶奶已经醒了,正坐在灯下纳鞋底。
“今儿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李奶奶抬头看他,“脸上怎么沾着泥?”
谭佟摸了摸脸,想起收淤泥时不小心蹭到的,笑着打岔:“早上去河边给人瞧病,路过芦苇荡,不小心踩进泥里了。”他从空间里摸出几条刚收的小鱼,“您看,顺手捞了几条,中午给您炖鱼汤喝。”
李奶奶眼睛一亮:“这鱼看着真新鲜!快拿去收拾了,我再切点萝卜,炖出来肯定鲜。”
谭佟应着,拿着鱼往厨房走。路过院角的石榴树时,他抬头看了看天,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灵田有粮,鱼池有鱼,仓库有财有械,该做的准备差不多都齐了。
至于即将到来的灾情,他不知道具体会有多严重,但至少,他已经为自己和李奶奶,在这方寸空间里,藏下了一整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厨房里很快传来收拾鱼的声响,李奶奶在一旁哼着小曲,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案板上的鱼鳞上,闪着细碎的光——这寻常的烟火气,正是他要拼尽全力守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