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浸墨棉絮,漫过四合院灰瓦。谭佟踏着檐角阴影回到西厢房,扣上门闩的刹那,指尖已泛淡淡灵光——来不及擦去袖口药渍,便急不可耐将神识沉入蕴灵仙山空间。
伴随多日的纸人术兽皮卷,正悬浮于蕴宝灵光中央,不复初见粗粝。经近月灵光滋养与养器术祭炼,兽皮毛边褪尽,化作巴掌大的三层宝塔。塔高约三寸,通体泛紫青交织玉光,触手温润如羊脂,却比最硬和田玉更坚韧,指腹划过,能觉内里隐隐流动的纹路,分明是纸品纤维蜕化痕迹,透着玉石难及的古朴神意,仿佛开天辟地时便存在的灵物。
“玄灵塔……”谭佟将宝塔托于掌心,低声念出定名。塔底三个古篆字似有生命,被指尖触及的瞬间微微亮起,与体内气血产生奇妙共鸣。
他凝神静气,神识如细流渗入塔身。第一层塔门无声滑开,混杂草木清气与朱砂气息的暖流扑面而来——空间约十丈见方,四壁泛柔和白光,地面铺符纸纤维织就的“地毯”,空中漂浮无数肉眼难见的光点,细看竟是纸人术基础符文在流转。
“试试。”谭佟心念一动,将三只纸鹤、两顶纸盔、一把纸剑送入。纸鹤穿过塔门,翅膀猛地扇动,僵硬折痕处泛金光,尾羽展开幅度大近一倍,盘旋时气流能吹动地面符纸纤维;黄符纸扎成的纸剑落入后,剑刃“嗡”地轻颤,边缘现细密锯齿状符文,似瞬间淬锋,连塔壁白光都被映出锐利影子;两顶纸盔悬浮中央,盔沿纸流苏自动展开,结成半透明光盾,吸附周围光点,在表面凝成薄防护层。
“竟能自行温养淬炼。”谭佟眼中闪过惊喜。以往纸器需每日以指尖血滋养,稍有懈怠便灵性流失,如今入玄灵塔底层,竟能主动吸收符文光点与灵气,省去温养功夫,威力亦隐隐增长。他甚至能“看”到,最大纸鹤体内“风行符”纹路缓缓扩张,按此速度,不出半月,飞行时长能从一个时辰延至一个半时辰。
神识上探,第二层塔门应声而开。与底层明亮不同,这里萦绕丝丝灰色雾气,夹杂细碎银色光点,落地发“沙沙”轻响,竟似无数纸灰流动。空间约六丈方圆,中央立半人高石台,台面刻繁复“引灵阵”,是纸人傀儡凝聚灵智的关键阵法。
谭佟将能模仿他打拳的纸人傀儡送入。傀儡刚落石台,四周灰色雾气如活物般涌来,顺七窍钻入。呆滞纸面以肉眼可见速度变细腻,眼眶朱砂点渐渐晕开,化作两个半透明“瞳仁”,能随他神识移动而转动;它试着抬臂,关节折痕不再卡顿,模仿握拳动作亦多了几分力度,仿佛体内多了股自主力量。
“这是……生出了一丝本能?”谭佟心中微动。他刻意散出打拳意念,纸人傀儡无需刻意驱动,便自发摆出“金刚立”起手式,虽动作生硬,却比之前灵活数倍,连肩胛骨转动幅度都与他平日修炼一般无二。看来二层空间不仅能沉淀灵性,还能让傀儡模仿宿主行为模式,假以时日,或能养出简单灵智,做到“形神皆似”。
最让他心神激荡的是第三层空间。神识穿透第二层灰色雾气,眼前豁然开朗——无明确边界,四周是灰蒙蒙混沌,上下左右漂浮点点幽光,像无数破碎星子,带若有若无阴冷感,却不刺骨,反倒如浸温水的冰,透着奇异平衡。他试着将一缕分神投入,瞬间感觉与外界联系被无形隔膜挡住,西厢房灯光、院外犬吠、自身心跳都变模糊,仿佛沉入虚实夹缝。
“这是……小阴界的雏形?”谭佟想起《葬地经》中阴阳界隙记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按宝塔信息引导,混沌缓缓旋转,将分神包裹中央,四周幽光纷纷融入,让他生“与世隔绝”错觉。按此情形,危急时可将肉身送入,玄灵塔化作不起眼纸团遁入阴阳界隙,寻常武者自不必说,即便初阶修炼者,不耗极大心神也绝难发现。
只是这层空间尚不稳定,混沌中不时闪过细碎裂纹,是宝塔当前承受极限。谭佟试着让分神多停留片刻,便觉塔身轻微震颤,第三层混沌雾气瞬间狂暴,差点撕碎分神。看来每次进入最多停留一个时辰,超时或致宝塔崩碎,即便如此,也已是顶尖保命手段。
神识退出宝塔,谭佟低头看掌心。玄灵塔在灯光下流转紫青玉光,三层塔檐下仿佛有无数虚影晃动——底层纸鹤纸剑剪影盘旋,二层纸人傀儡打拳影子闪烁,三层混沌雾气中星点若隐若现,交织成奇异画面。他将一丝灵力注入塔身,宝塔“嗡”地轻鸣,表面现半透明光罩,流转纸人术核心咒印,他拿起桌上匕首狠狠刺去,“叮”的脆响后,匕首被弹开寸许,光罩咒印只是微闪,竟无一丝裂痕。
“连法器都能抵挡。”他心中愈发满意。玄灵塔不仅功能奇特,防护力亦远超同阶法器,寻常刀剑难伤分毫,刚才那下,怕是连初阶“火球术”“冰锥术”等法术也能硬抗。
窗外夜色浓如墨,四合院里静得能闻心跳。谭佟将玄灵塔小心送入蕴灵仙山空间灵泉旁继续温养,又细查空间物资:十八颗生生丹躺绒布盒,泛琥珀光泽;剩余九枚生子丹收玉瓶,药香透瓶塞隐隐透出;被寄予厚望的《青华秘录》玉册,悬浮于蕴宝灵光最浓郁处,青绿纹路更深,他定名“小造化玉册”,盼借灵光之力助其早日蜕变为顶尖异宝;金身十三式玉册、风水三卷、记载蛊术与御兽术的玉册,分门别类放石台上,旁堆足够支撑数月的干粮与灵泉水……该准备的皆已妥当。
他推房门至院中,月光恰从云层钻出,洒在枝繁叶茂的枣树上。谭佟拳掌交错,身形骤动,金身十三式招式在月光下展开:“佛陀坐”时,地面青砖被坐出一圈细密裂纹;“罗汉撞钟”时,肩膀撞枣树干,树干剧烈摇晃,落下的枣子砸在他背上,竟被皮肤表层铜光弹开,滚落于地;“金刚拳”挥出,拳风撕裂空气,带起的气流将丈许外石榴树吹得哗哗作响,叶片露珠被震飞溅,在月光下划出晶莹弧线。
铜皮境修为在体内奔腾,皮肤表面铜色光晕比白日更盛,整个人如月光下淬炼的铜像,每寸肌肉收缩都带千钧之力,却又透着行云流水的沉稳。
“等到一大妈生产后无碍,便可动身了。”谭佟收拳而立,吐气带出的气流在身前凝成白雾,久久不散。他抬头望夜空,繁星如钻,似在天际铺成通往远方的路。
虽玄灵塔已入空间,他仍能清晰感觉到那股温润联系,像贴心伙伴在共鸣。秦岭?昆仑山的雪地里藏着怎样的奇兽?湘西赶尸匠真能驱尸夜行?东海仙山又会何时浮现……无数念头翻腾,却无半分畏惧,只有按捺不住的期待。
夜风拂过枣树叶,发“沙沙”轻响,似在为即将远行的人饯行。谭佟望着院墙外沉沉夜色,嘴角缓缓勾起笑意——属于他的世界,早已不止这一座四合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