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这一次,竹杖竟直接刺穿了它坚硬的肉身,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股黑血。山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另一只高大的山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却依旧悍不畏死地扑来。谭佟如法炮制,竹杖再出,同样将其刺穿。
解决了两只高大的山魈,谭佟回身看向被厉鬼缠住的三只瘦小的山魈。它们虽被厉鬼撕扯,却依旧凶悍,不断反击。谭佟竹杖点出,三道青光闪过,精准地击中它们的头颅,将其一一斩杀。
片刻功夫,五只山魈便被尽数斩杀。谭佟挥手将山魈尸体收入袖里乾坤小空间——这倒是不错的傀儡材料。上次从兴国寺得到的《左道百术》中有一篇“血肉傀儡术”,他觉得尚可借鉴,正好用这些邪物来练手。日后用小造化玉蝶推演一番,去掉其中的邪恶法门,或许能改良出一门不错的旁门傀儡术。
解决了山魈,谭佟在村里搜查了一番,发现村西头的一间破屋里,竟藏着十几个麻袋,里面装的都是人的骸骨,显然是那些失踪的村民。他祭出青阳火,将骸骨火化,又念了一遍《往生咒》,让他们得以安息。
这些骸骨的主人,多半都与山魈做过交易,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谋害良善、助纣为虐便是作恶。谭佟没有再回那老婆婆的家,而是掐动法诀,施展出“土行禁法”——只见这方圆二百米的小村庄突然剧烈震动,地面如波浪般起伏,最终塌陷成一个五丈深的深坑,他又施法挪移来山石,将深坑填满镇住,彻底抹去这处罪恶之地。
灾荒年间,不仅有各种邪恶术士兴风作浪,修炼邪术,更有无数山精野怪趁机作祟,而人心的险恶,往往比这些妖邪更令人心寒。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蒙蒙亮。雾气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被山石填平的村落遗址上,给断壁残垣镀上一层金色。
谭佟走出石洼村范围,回头望了一眼,这个承载着罪恶与无奈的村落,终将被遗忘在历史的尘埃里。
这一日之内,连遇两场人性之恶,谭佟只觉心神疲惫——并非身体上的劳累,而是心灵上的沉重。他不再犹豫,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进入了炎黄界。
冀州城主府内,赵玉盘与赵金奴姐妹正在整理灾民名册,见谭佟归来,脸上立刻露出喜色。谭佟走上前,握住她们的手,眼中的疲惫渐渐消散。或许只有与她们双修,进入神魂交融的状态,借由她们纯洁的心灵,才能抚平自己心中的阴暗与疲惫。
炎黄界内,时序流转自有章法,与外界的萧瑟枯寂截然不同。冀州城西市此刻正是热闹的时候,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行人往来,挑着菜担的农户、吆喝着叫卖的小贩、牵着孩童闲逛的妇人,脸上都带着安稳的笑意。集市早已颇具规模,绸缎铺、粮店、铁匠铺一应俱全,城门口的蛟皮道兵身披鳞甲,手持长戟,眼神锐利如鹰,守着这方净土的安宁。
近万名从外界收拢的老少妇孺,如今都在西市安家。他们白日里或耕作于城外良田,或在工坊里纺纱织布,日落而息,日子虽不富裕,却能吃饱穿暖。短短数月,许多人脸上的蜡黄便褪去了,在充足的食物与炎黄界稀薄却精纯的灵气滋养下,重新透出健康的红晕。这处由谭佟以本命法宝“蕴灵仙山”隔绝出的三千方圆空间,如同乱世中的一叶扁舟,将外界的灾厄尽数挡在门外。
城主府后院更是别有洞天。谭佟以权柄在此开辟出一片十倍灵气浓度的区域,竹林青翠欲滴,叶片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溪水潺潺流过玉石铺就的河床,叮咚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与淡淡的灵雾。
谭佟踏入院内时,赵玉盘正坐在溪边的石桌旁,低头看着一卷兽皮竹简。竹简上是她亲手誊抄的《玄水诀》心法,字迹娟秀工整,透着一股温润之气。她身着一袭月白素裙,青丝松松挽起,仅用一支木簪固定,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温婉沉静,与水属性功法“润物细无声”的特质完美契合。
不远处的空地上,赵金奴正凝神站在一张黄梨木桌前,右手持着一支紫毫笔,左手按着黄符纸,笔尖蘸着朱砂,手腕轻转,一道金色的符文便跃然纸上。符纸无风自动,边缘泛起淡淡的金光,灵韵流转,显然已将“天符经第一篇”练得入门。这功法是谭佟根据她天生的画符天赋推演而成,能在丹田中凝聚本命符箓,与她活泼灵动、爱憎分明的性子相得益彰。
“谭郎!”
见到谭佟归来,姐妹俩几乎同时起身,眼中的欣喜如同星光般闪烁。赵金奴率先丢下笔,提着裙摆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仰着脸问道:“你可算回来了!外面是不是很凶险?我听值守的道兵说,你这次出去了整整三日呢!”
谭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扫过两人,温声道:“不过是些小麻烦,已经料理妥当了。”他运转灵力稍一探查,便感知到赵玉盘的《玄水诀》已至第一重圆满,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汽,气息柔和绵长,如同深潭静水;赵金奴的“天符经”虽刚入门,符纸上的灵韵却纯净凝练,远超寻常初学者,可见其在画符一道上的天赋确实不凡。
赵玉盘端来一杯刚沏好的灵茶,茶汤清澈,散发着兰草般的香气。她将茶杯递到谭佟手中,指尖的温润顺着杯壁传来:“看你眉宇间带着倦色,定是累着了。先歇歇吧,有什么事稍后再说。”
谭佟接过茶盏,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底。连日来在外界目睹的罪恶与苦难,如同阴霾般积压在心底,此刻在这安宁的后院里,才稍稍松快了些。他看向两人,轻声道:“陪我坐一会儿吧,说说话。”
三人在竹林下的石凳上坐下,谭佟慢慢说起外界的遭遇——兴国寺里以血魂功残害生灵的妖僧,石洼村中与山魈为伍的村民,还有那些化作傀儡的灾民、藏在麻袋里的骸骨……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却难掩其中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