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大院小广场,几个散步遛弯的婶子,还有带着孩子溜达的嫂子们,大家聚在一起,话题自然离不开孩子。
来小广场压腿的婶子都换了好几茬,相丽依旧靠着单杠,又一次抚上还未显怀的小腹,温声道:“这是个好孩子,不闹我。”
“不像人家怀孕,吃不下睡不着的,我查出来怀孕后,身体都利索不少。”
“相丽啊,你以前就是太压着自己,心里事太多,”旁边抻腿的婶子一边压腿,一边开导,“一查出来怀孕,心情好,身体自然也好了。”
“这孩子是你的小福星。”
相丽喜欢听这种话,腼腆地点头,没有反驳。
几天前,她还对大院里和孩子有关的讨论避之不及。
现在终于怀上孕,她就喜欢跟人聊这些。
相丽不想再成为大院家长里短的话题,她希望有别人站上风口浪尖,被大家讨论,盖住自己从前的事情。
“那天我去检查,也是吓了一跳,首长夫人竟然也在化验,”相丽又聊起那天的事,“你们还没见过首长夫人吧?她真漂亮,很有气质,还是北清大学的。”
这时候,一般就该有人好奇地问她:“首长夫人?首长夫人化验什么?她也怀孕了吗?”
然后相丽就能为难不已地回复:“她还没怀,你们不要问了。”
只是这一次,还没有人问,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就从一侧传来。
“说说说,几遍了还没说够?我带孩子走两圈消消食,听你说五遍了!”
“我真是纳闷了,相丽,人首长夫人怀没怀孕,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在这叨叨半天,烦死了!”
相丽脸色难看,循着声音望去,骂她的是闫政委儿媳,万晓蕾。
都是特战旅领导的儿媳,万晓蕾日子却比相丽好过多了。
万晓蕾是大院子弟,考上文工团的,父母也都是领导,比普通家庭、靠公婆找到后勤工作的相丽好不少。
闫政委宽和公正,就一个儿子,家庭氛围好很多,阎夫人身体又不好,都是万晓蕾操持家里。
而相丽上头两个大姑姐挑剔,丈夫太孝顺,婆婆又强势,买件厚呢子大衣,都得跟婆婆说清楚为什么。
她俩又年龄相仿,万晓蕾结婚半年就有孩子,脾气又火爆,两人处处看不顺眼。
“晓蕾,你说得太难听了,”如今查出怀孕,相丽再也不觉得自己矮万晓蕾一头,“我那天恰好遇见首长夫人,今天和大伙聊天,不小心提了一嘴,我没有别的意思。”
“有没有别的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万晓蕾就讨厌相丽这个人前委委屈屈,人后小心思多的样,“常夫人知道你在这搬弄是非吗?”
看相丽眼神躲闪,万晓蕾翻了个白眼:“以前连我都从来不拿生孩子的事编排你,怕戳你心窝子,你倒好,怀上孕就编排其他女人。”
“那你就别怪我说话难听。”
“怀个孕跟立一等功似的,让人笑话死了,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人家化验跟你有什么关系?”
“首长夫人今年才二十,专心读书,前两年没怀孕不是很正常?这说明陆首长心疼她,舍不得。”
“你二十那会刚结婚吧,书都不读了,抢了你姐姐的相亲来随军,你也有脸对人家北清大学的高材生叽叽歪歪?”
“你是看不惯首长夫人,还是看不惯陆首长?”
整个小广场的婶子和嫂子们都往这看,除了万晓蕾的女儿,她已经习惯自己亲妈在外讨伐,自己蹲着玩跷跷板,压根不害怕。
相丽被劈头盖脸一顿骂,还有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又急又慌,气得眼睛通红:“我只是关心首长夫人,没有恶意!”
“我娘家帮不上,孩子就是我的指望。”
“首长夫人和我差不多,自己优秀,背后没有其他人帮,将来不也得指望孩子吗?我只是……”
万晓蕾还没来得及骂回去,就听见小轿车按喇叭的声音,一辆伏尔加轿车停在一侧,司机打开车门,跑到小广场人多的地方。
“婶子,麻烦问下温岚同志是住在哪一栋小楼?”
“我们进门登记,接受检查时问过一遍,进来后又找不到了。”
旁边的婶子好奇道:“你这车号码牌不得了,这么靠前,市政的?”
“你们找首长夫人干什么?”
司机摸着后脑勺,笑了笑。
“我们是市委温书记安排,过来给温岚小姐送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