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蒋兴学气得头疼,甚至有点过呼吸,恨铁不成钢,“你动动脑子。”
“她因为纵火的事,引起很大关注,担心你的事被抖出来,我才冒风险让人把她提走,这就已经把我们暴露出来了。”
“你现在埋了她倒是容易,好不容易把你摘干净,你上赶着让国安注意到你是不是?”
脖子上面挂个蛋,插根尾巴就是猪啊!
他蒋兴学一世英名,怎么唯一的儿子是这种蠢货!
也许他应该给儿子安排相亲,抓紧生一个聪明的孙子出来,他才好狠心放弃这个儿子。
“温松华和陆琛咬我们家那么紧,不管是你,还是你两个姐姐,都不许再出任何错!”
蒋家豪破罐子破摔:“爸,那就把她还回去呗,反正她不知道我的事。”
“她放火被枪毙,还省了咱们的功夫,我不知道您到底在纠结什么,怕这怕那的!”
“陆琛再凶,手段再狠,他还能吃人不成?”
“不,”蒋兴学眼神阴郁,“他一定有后手,他很有耐心,只抓你,填不饱他的胃口。”
“留个气口,引诱你冒出水面呼吸,他才能一网打尽。”
蒋家豪被父亲说得头皮发麻。
“那我们就出国!国内的一切我们都不要了,只带着钱出国享受。”
“爸,反正你没几年也要退休了。”
蒋兴学看着儿子,难掩失望:“你以为出国,有钱,别人就高看你一眼吗。”
“民族不强大,再多钱出去也是砧板上的肉,有钱人家就捧一阵,骗完钱把你拆了卖,看你就像看一条寄人篱下的赖皮狗,永远得不到尊重。”
“而且我为什么要走?”
蒋兴学猛拍桌子。
“我和温松华斗了二十多年,我还没退休,关系网都在,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他冷笑一声,“当年如果不是她转业空降,现在坐在市委办公室的,应该是我蒋书记。”
自己当年安排小徐换孩子的事,温松华大概率已经查到,绝不可能放自己安稳退休。
一旦逃出国,成为罪人、通缉犯,那就是放弃自己年轻时的政绩和信仰,还让他爸从一个写入县志的抗日英雄,变成大贪官、大间谍的祖宗,辱没门楣,蒋兴学绝不接受。
他宁愿去死。
既然如此,倒不如留下来,看谁是最后的赢家,左右不过是吃一颗子弹!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蒋家豪并不懂父亲心里澎湃的情感和斗志,只被这犟驴一样的死老头子,弄得心烦气躁。
但他还得靠亲爹保着,又不能翻脸。
“温秋月卖过那批衣服,当年的审讯记录上有她,没有你,”蒋兴学若有所思,“那她还有点用处。”
“把你二姐夫叫来。”
蒋家豪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知道了,爸。”
玉泉路特种作战旅部队大院。
康燕擦擦眼角的泪水,看着自己的父母,有些鼻酸,又重复一遍:“知道了,爸,妈。”
“我会和文朗好好过日子。”
康燕穿着一身喜庆的大红衣服,头发精致地扎起来,嘴唇还仔细涂抹着口红,身后是绑着红布的三转一响。
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爸妈心疼她,主动给她备齐。
现在条件好一些的人家,已经开始追求四大件,封家重视她,给她备好冰箱,电视机,洗衣机,录音机。
封参谋长跟何云英,还包了厚厚的红包,随彩礼一并交给康燕。
康燕今天就要结婚,搬进军区大院。
封文朗借了部队的车,停在家属楼下,等她上车。
周围的邻居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康燕,觉得她嫁了个好男人。
康燕微微仰头,心情愉悦,没错,她就是嫁了个大院最好的男人。
她在想,温岚结婚的时候,有疼爱她的爸妈,有重视她的公婆吗?都没有吧。
没有长辈的祝福,婚姻不会幸福的,陆琛那种冰冷淡漠的性格,根本不懂怎么疼女人,远不如文朗温柔体贴。
等今天嫁进大院,康燕会让所有人看见自己和温岚的对照、对比,她和文朗温馨的小家,比首长家冷冰冰的小楼更幸福。
这还只是个开始呢。
怀孕八个月的温岚,发现婚后文朗对自己那么体贴,会不会眼红、气得直接早产、甚至流产啊?
要是她流产,自己却刚好查出来怀孕,那就太好了,最好还是双胞胎。
她要把温岚狠狠踩在脚底下,抢回她从自己这里偷走的所有东西。
家属楼下,封文朗温柔笑着,牵起她的手,打开车门。
康燕眉眼飞扬,嘴角勾起,一只脚踏入车后座,正待钻进去,突然顿住。
“明怡?”
看着车后座也穿红色衣服的女人,康燕气血上涌,脑袋嗡地一声。
“谁让你坐这里的!”
“给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