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连串变故来得太快,几个人都懵住。
康燕捏着那份文件,脸色越来越难看,顾不上管什么分家不分家的,她得先想办法给自己脱罪!
“分什么家,你分什么,儿子你都不要了!”何云英一个劲扯封参谋长的胳膊,“你到底为什么......”
封参谋长一把甩开她,厉声疾色,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低声道:“他干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分出去,不仅是保护小儿子,也是保护封家!
“分家!”杜月兰来劲了,大声嚷嚷“分什么家!爸,我和文瑞可没有做错事,我们凭什么也......”
“没你的事!”封海洋看着自己这个儿媳妇就头疼,“你和文瑞不分家,继续住!”
杜月兰心花怒放:“谢谢爸!”
老天开眼了!
赶走小叔子一家,还能赶走明怡,今天天上掉金条了呀!
郑淑云搂着女儿明怡,几乎站不稳:“什么取消烈属待遇!明副旅是为部队牺牲的,怎么能......”
“明怡未婚先孕,这件事再怎么修饰,也是事实!”封参谋长避开郑淑云满是泪水的眼睛,“但凡明怡做那种事前想一想老明的牺牲,她也做不出来这种事!”
“可她还是个孩子!她......”
郑淑云跌倒在地,旁边的婶子们怎么劝,她都站不起来。
二十多年谋划,临门一脚,一切归零,她怎么受得了!
赵成文是最懵的一个,转头看一声不吭的明怡:“封参谋长要和你断绝关系?”
那他费这么大的劲,和明怡结婚干什么!
还有他的入学,如果封家放弃明怡,放弃自己,他顶着未婚先孕的罪名,还能顺利入学吗!
这一要是白忙活也就罢了,可现在怎么更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封家没傍上,北清大学捏不住,还给自己戴了绿帽子!
明怡没说话,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脑内一片浆糊,取消烈属待遇这六个字,让她已经无法思考。
从小到大,烈属的身份给她无数便利和优待,她从没想过自己还有失去这个身份的一天。
没有烈属待遇,失去部队每月的大额补贴,她现在没工作也没学历,以后怎么办,封海洋竟然要和自己断绝父女关系,赵成文会怎么想,这个婚还能不能结,肚子里的孩子......
“不过是未婚先孕,为什么惩罚这么重?这不符合规章制度!”
明怡喃喃自语:“不应该啊,怎么可能罚这么重,这不符合烈士条例!”
封海洋微微停顿,面不改色道:“不止未婚先孕这一件事,你母亲和小姨在文工团给你谋私利,你在舞鞋放图钉破坏文化汇演,还有......”
封海洋隐晦地看了一眼封文朗。
“组织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你一次次拿这身份当特权!”
郑淑云一边哭一边喊:“明怡是老明亲女儿,除非犯罪,否则不能取消烈属待遇!”
“就算她未婚先孕,取消她的也不能取消我的!你要逼死我们母女俩吗!”
有的婶子看不下去了:“就是啊,明怡还年轻,未婚先孕也是被办证的骗了,全面取消烈属待遇,太无情了!”
“明副旅的牺牲是实打实的,就算明怡有点错误,也不能惩罚这么严重!”
封参谋长嘴唇动了动,轻声道:“最近翻出来点旧事,明副旅的烈士身份认定,要动一动。”
明怡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郑淑云哀叫一声,几乎晕死过去。
赵成文一看这场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要是明怡被抛弃,自己这个姑爷也完蛋。
“温岚!”他突然看向一旁吃东西看热闹的温岚,“我知道你在俞城,知道你在家属院的事!”
“你是首长夫人,你去找首长说一说,我和明怡没有未婚先孕,我们只是被办假证的骗了!”
“你帮这个忙,我就不会说出你的秘密!”
温岚茫然地啃了块排骨:“?”
她有什么秘密,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看她没有出声的意思,赵成文也急了:“你在家属院,和谁住在一起,你要是不帮忙,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
康燕幸灾乐祸看着温岚。
是,我不好过,但你马上也别想好过!
“谁,”温岚好奇地问他,“你说,我和谁住在一起。”
看她这个软硬不吃的样子,赵成文心存报复,和她鱼死网破:“你和陆琛,那个码头扛沙袋的劳工住一起!你现在踹开他,成了首长夫人,你男人知道吗?”
“头婚就图脸嫁给陆琛,二婚还要当首长夫人,你这种拜金的女人,没有好下场!”
“温岚,你完了!”
他话说出口,其他人都面色古怪地看他。
原来,首长夫人当初真是被陆首长那张脸骗了呀!
就在这时,警卫员小刘突然从门口进来,环视一圈客厅,看见总是用余光瞟首长夫人的钟聿后,眉毛一皱。
然后他走到温岚身边,欲言又止:“首长夫人,首长他、他、他......”
温岚看他这个纠结又磕绊的样子,心里猛地一沉:“陆琛出什么事了?”
赵成文当头一棒,陆琛?首长?
小刘一点都不想骗心善又心软的首长夫人,根本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只能硬着头皮,昧着良心,痛心疾首道。
“首长出事了!”
钟聿突然抬头,眼神闪烁。
小刘根本不敢直视温岚的眼睛:“手、手臂受伤,旧疾复发!”
钟聿低下头,抿直嘴唇,略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