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被小温医生请了一瓶汽水的小护士，哼着歌，两手提着好吃的往神经外科走。
护士长正找她呢：“去哪里了？这里还有一份盒饭没领，小温医生呢？”
小护士连忙站直：“刚才有个孕妇骗我去买汽水，是小温医生把我拉走，帮了我的。”
护士长显然知道是谁：“那对夫妻在三零一转好几天了，观察到你刚来两天，故意挑你赖上呢。”
小护士也有些后怕，把手里两袋子吃的伸过去。
“这些都是小温医生掏钱请的，让我回来和实习的护士分着吃，她丈夫来送饭，正在食堂呢，盒饭也让我分了吃。”
小温医生的丈夫来了？
那个特别凶的部队领导？
护士长停下去要去食堂打饭的脚步，暂时不准备去了。
她看小护士手里提着两袋子吃的，什么品类都有，火腿肠，桃酥，鸡蛋糕，水果，橘子汁，还有饼干，竟然还有罐头和麦乳精。
“小温医生这是心疼你年纪小受惊吓，安慰你呢，可她自己年纪也不大。”
“一下花这么多钱，你也不劝着点，净知道挑好吃的。”
“而且她刚跟着段教授他们做完八个多小时的手术，也没休息休息。”
小护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我那个时候正抱着小温医生的腰，她对象就很凶，吓得我松手，脑子一片空白。”
“所以小温医生让我去挑好吃的捎回去，我没想那么多，就想着快拿完东西，离那个部队的领导远远的......”
听她这么说，护士长反而很理解：“好了，去和值班的分着吃吧。”
“下次见到小温医生，好好谢谢她。”
小护士连忙点头！
等回到值班室，和其他人分着吃东西时，她又精神起来。
“对呀，你们怎么知道小温医生牵着我的手，带我去买的这些东西。”
“真的香香的，手也软，滑滑的，哦哦，我忘了你们没被小温医生牵过手，想象不出来......哎呀，踢我干嘛！”
“小温医生皮肤真的好白，凑近了看，没抹粉，就是天生的白，皮肤好，温温柔柔的。”
“什么？你们问我怎么注意到的？我抱着小温医生的腰呢！”
另外几个实习的护士都很羡慕。
这几个人是新来的一批，做什么事都要学，但三零一不是每个人都对这批实习生有耐心。
大家总是很紧张，紧绷着神经。
只有小温医生一直很温柔，解答什么东西，都很清晰，大家一听就懂，还不会被骂。
说来也奇怪，别的医生态度不好，大家想着赶紧学会，反而出错更多。
小温医生脾气好，不骂人，大家反而记得牢。
“有什么了不起的，”另一个实习护士酸溜溜的，“上次我给部队的一个兵扎针，一胳膊肌肉，都找不到血管，是小温医生握着我的手，帮我找的。”
大家立刻就热闹了，互相攀比起来。
中途，不知道是谁说了句：“要是能和小温医生住在一起就好了，每天对着又温柔又漂亮的小温医生，我饭都能多吃半碗。”
另一个人叹气：“我要是男人，就能和小温医生结婚。”
“得了吧，”小护士也跟着摇头“你们是不知道，小温医生那个对象有多凶。”
“我都怀疑，当初是不是其他追求小温医生的人，都被他打死了，才让他得到小温医生的注意力。”
“否则真不知道那个凶样，是怎么哄骗小温医生看上他的！”
“真是肉包子打狗！”
被肉包子打的陆琛，正老实本分地伺候妻子吃晚饭。
他带来的保温桶很大，三层的主主体，还拆了另一个保温桶，加在中间，就是一共四层。
最底下一层是冬瓜蛤蜊汤，为了多装点，来之前，陆琛还用干净的筷子，把占地方的蛤蜊皮都挑出来，只剩下蛤蜊肉和冬瓜。
第三层是蛋炒饭，塞得满满当当，还加了黄瓜丁，胡萝卜丁，腊肠，还有玉米粒。
第二层都肉菜，中间隔断，一半是小炒黄牛肉、另一半是红烧肉炖鹌鹑蛋。
最上面一层也分两半，左边干炸平菇撒上盐粒，右边莴笋清炒炒虾仁。
好像是怕温岚不够吃，陆琛还从袋子里掏出两个长方形铝制饭盒，一盒装着卤鸡腿，另一盒装着切好的水果。
这保温桶一摆出来，香味散开，周围的人再看看自己餐盘的清汤寡水，顿觉没了滋味。
食堂的饭量倒是大，就是味道不咋地。
现在小温医生家里人送饭这么丰盛，就没有不羡慕的。
温岚饿了一整天，早就饿了，顾不上说话，抓起筷子埋头苦吃。
陆琛心疼她，一边给她喂水，一边拿勺子，给她喂几口汤里的冬瓜和蛤蜊肉。
这么一大桶饭，温岚吃了个七七八八，才缓过劲来。
陆琛坐在她身边，一边帮她轻轻揉着胃消食，一边低声问：“晚上什么时候回家？我来接你。”
温岚靠在他肩膀休息，想了想：“等会去监护室，和段教授、关教授，一起观察一下病人情况了，聊一聊术后的方案。”
“没有异常的话，我很快就可以下班了。”
胶质瘤手术结束，一般人要六到二十四小时才会醒。
陆琛垂下眼帘：“岚岚，那我在医院等你下班，和你一起回家。”
旁边桌子吃饭的一个医生，刚刚还在闻着香味，听见这话，控制不住地扭头。
不是，这人咋回事，这么黏着我们小温医生？就算你们是夫妻，也得给人家留出空间吧？
结果就对上陆琛早有察觉，淡漠扫过来的眼神。
医生：“......”
赶紧脖子凉凉的。
嗯，黏着好啊，这医院的男女老少都喜欢小温医生，她丈夫焦虑点，博取关注，好像也正常吧。
嗯......
我头都拧回来了，能别看我了吗！
温岚没有多想，只是担心陆琛干坐着无聊，还抽了几张报纸给他。
办公室里有时候会有小孩过来，比如住院总医生柯同上小学一年级的儿子，有时候就趴在他桌子上写作业。
孩子调皮捣蛋不想写，他爸爸就骗他，说几点前写不完作业，其他叔叔阿姨要给他打针。
小孩就老老实实把作业写完，盼望着早点回家。
现在陆琛洗完保温桶回来，被自己带进办公室，规规矩矩坐在自己的位置，乖巧看自己给他准备的报纸。
还一脸老实，沉默寡言，让干什么干什么。
温岚抱着本子要去工作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他好几次。
怎么回事呀，心里软乎乎的。
感觉陆琛像一个留守的小朋友，等自己忙完回来。
旁边另一个医生要去查房，几乎同一时间和温岚出门，看她一直回头，好奇道：“小温医生，落下什么东西了？”
“没有，”温岚笑了笑，“就是我对象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有点不放心他。”
旁边的医生：“......”
不放心的点在哪里？
小温医生，你没发现其他人都怕他吗？
看温岚的表情竟然不是调侃，而是真心的，医生忍不住闭上眼。
唉。
北清大学的高材生，跟段教授和关教授一起做顶尖手术的小温医生，怎么到了这时候，就看不透了呢？
难道这世上真有迷魂汤，被小温医生当水喝？
到监护室时，出了点意外。
梁昼竟然醒了。
距离手术结束，才过去五个小时。
麻醉师满头大汗，确认患者反应都是术后正常情况，才彻底松口气，随即惊喜地看向其他人。
“段教授，关教授，小温医生！”
“手术很成功！非常成功！天坛医院的神经外科，都没有术后恢复情况这么好的例子！”
“京棠的记者明天，不，今天晚上，说不定就要来三零一采访了！”
“就算在国际上，这也是......”
十、九、八......
梁昼渐渐恢复意识。
他的时间好像空白了一段。
周围的声音都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他能听到温岚说话的声音。
很模糊，也听不懂，就像隔着一层湖水。
脑袋也很晕，恶心想吐，又好像闻到糊味。
但又和从前发病不一样。
“视觉正常，听觉正常，肢体行动正常......”
“比预期结果还要好，接下来等水肿消除，继续观察......”
是温岚的声音。
很近，让他很平静。
他不想探究手术成没成功，他只想尽可能地吸引温岚的注意力，告诉她。
告诉她手术前，自己没能说出口的遗憾。
就在这时，段教授说：“目前为止，都比预期要好，让医护留下来照顾吧，扛了一天，都回去休息。”
“小温，听说你丈夫来送饭了？”段教授和蔼地笑，“和他回家吧，你不是还有对不到周岁的龙凤胎？”
温岚笑着点头应下：“是，我对象现在还孤零零坐在办公室等我呢，他不爱说话，我还真放不下心。”
关教授也笑了：“快去吧。”
监护室内安静下来，梁昼没有出声喊住温岚。
留住又有什么用。
她只惦记陆琛。
自己又何必在这时候讨嫌，她已经累了一整天。
梁昼默默想，不急。
手术成功，那温岚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嗯，和当年的陆琛站在同一起跑线了，再接再厉，饭要一口一口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