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松华,你很得意吧。”
“把蒋家捧起来这大半年,你每天都在想着蒋家何时跌落。”
“现在,你如意了。”
留置看护所的某个房间里,蒋兴学中山装胸口处的党徽已经卸下,双手都被手铐禁锢。
在他对面,温松华安静看向脸色灰败的蒋兴学,并没有顺着他的话说。
温松华平静道:“蒋家豪已经执行枪决。”
蒋兴学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戴着手铐的双手猛烈晃动:“不需要你告诉我!”
他唯一的儿子,他悉心培养的儿子,还没来得及娶妻生子的儿子,就这样被温松华害死了!
椅子后面的警卫立刻上前,控制住暴怒的蒋兴学。
温松华淡淡看着他,一言不发。
在她身后,薛秘书扫一眼两名警卫,微微抬手,示意人都跟他出去。
留置室只剩下温松华,还有大口喘气,悲切痛苦的蒋兴学。
“你来这里,就是看我笑话。”
温松华轻笑一声:“对。”
从政几十年,她从来不做落井下石的事,给政敌足够的体面。
可是今天,她偏要破例一次,要痛打落水狗。
哪怕这不体面。
如果不是蒋兴学的安排,她不会和自己的亲生女儿分离二十多年。
如果女儿一直在她身边养着,绝不会受尽苦楚。
只有看见蒋兴学痛苦的表情,才能让温松华因为心疼女儿,千疮百孔的心,填补些许。
蒋兴学像是疯了,大笑起来:“温松华,你也配看我笑话!”
“我蒋家满门忠烈,我父亲、母亲在抗战中牺牲,大伯、二伯、大舅全家解放中牺牲,这些年,我和我哥兢兢业业,殚精竭虑,他在部队我在市政,我们付出了多少,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蒋家!”
“我儿子才二十几岁!他就死了!他都没有成家,没有留个后!”
“是你杀了他,”温松华表情平淡,“联系境外势力,为医疗器械的渠道和利益,出卖国家机密,那个时候,你把他扭送国安,他还能留一条命。”
“是你纵容他,包庇他,让他犯的错越来越大。”
“蒋主席,你算计我的女儿,过去二十年,你过得多痛快。”
“只要想到我精心养着一个冒牌货,亲生女儿却在受苦,你睡觉都会更香一些吧。”
温松华淡淡一笑:“没关系,往后二十年,我也会过得痛快。”
“我还可以陪在女儿身边,看她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美满,看她的孩子慢慢长大。”
“你呢?”
“你儿子死了,连座坟都没人给他立,每个人听到他的名字,都会骂他是个狗间谍、死得好。”
“温松华!”
蒋兴学眼睛通红。
“你有什么资格点评我!”
“你不过是运气好,凭什么在这里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点评我!”
“当年如果不是你,从部队出来,空降到原本该去的位置,你怎么会有今天的风光!”
“当年我是市委组织部长,专职副书记这个三把手的位置,本来应该是我的,以后市委书记的位置也应该是我的!”
“是你从部队转业回来空降,抢了我的位置,我只能去区委书记的位置待了七年!在副厅的级别换了几个岗位,熬了足足十三年,快退休也才到政协!”
“你抢走我仕途,我只是抢走你的女儿,这不是很公平吗!”
“要怪,就怪你锋芒毕露,你女儿被抱走,都是你的错,怪不了我!”
蒋兴学一想到自己死掉的儿子,目眦欲裂。
“你女儿也找了回来,那么优秀,生了龙凤胎,还给你找了个好女婿,你怎么就不肯放过我儿子!”
温松华突然笑了。
“对,我就是不肯放过你儿子。”
“你把儿子当继承人,当成你的全部,不关心你那两个女儿,可我把女儿当继承人,她也是我的全部。”
“你敢偷走她无忧无虑的二十年。”
“那就拿你儿子的二十年来填。”
蒋兴学暴喝一声:“二十年不够吗?他死了!”
温松华盯着他,轻声道:“其实你很谨慎,你儿子也很谨慎,被捧了这么久,烈火烹油,依旧滴水不漏,很难抓把柄。”
“你们甚至还留了后手,万一事发,就让那个坐牢的女人顶锅。”
“好在,你有个长情的女婿。”
蒋兴学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温松华却不肯为他解答,转过身,缓步往外走。
房间门重新闭合,警卫已经进去控制发疯的蒋兴学。
薛秘书就安静立在门口,低眉敛目,候着温松华,一如既往。
“温书记,车备好了。”
温松华微微点头:“走吧。”
晚饭去岚岚那里吃,正好顺带看看豆豆和粥粥两个小家伙。
前几天,陆琛还问,一岁半的孩子能不能提前上市委大院的幼儿园。
也不知道这两个可怜巴巴的小家伙,话还说不利索,怎么又淘气惹到他们亲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