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落针可闻。
卫嘉平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学姐名义上的丈夫。
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对方显然不是什么好糊弄、不在意妻子的古板封建形象。
相反,对方对他们这些觊觎者的心思,一清二楚。
搭在对方小臂的白大褂,看上去很普通,但带着温主任姓名胸牌的那一面,被特意调整到朝前的方向。
这样每个看见的人都会知道,这是温主任的白大褂。
而小臂搭着这件白大褂的男人,自然和温主任关系很亲密。
卫嘉平抿起嘴唇。
更坏的是,肩章上的级别,代表对方还有很大的权势,足够游刃有余地处理他们。
其他男人不清楚具体什么背景。
但他一个还没正式毕业的学生,算上家里在部队的关系,也不够让这位司令部首长放在眼里的。
陆琛淡淡看了一眼段凌手里的一捧花,又看到于良手里的那一支刺眼的玫瑰。
于良顿了一下,把玫瑰插回段凌手里那捧花。
段凌:“......”
陆琛没说什么,略过眼神冰冷的封泽,还有神情难辨的梁昼,走到妻子的办公桌旁边。
卫嘉平抬眼,看着他不紧不慢地取下那件外套。
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
旁人如何爱慕学姐,也只能止步门口,送礼物,都要小心翼翼地询问,怕打扰她。
卫嘉平自己还不能宣之于口,也不敢轻易触碰学姐的私人物品。
生怕招惹旁人的闲话,或者让学姐感到不适。
可这个男人,却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他可以自然触碰学姐的衣服,熟练帮学姐收拾东西。
还可以检查学姐喝过的水杯,看有没有茶叶底需要倒掉。
还可以自然而然整理学姐的记事本,按照学姐的习惯分类。
那些动作,一看就是两人相处很多年,熟悉又亲昵。
他可以肆意向旁人展示,他是如何照顾,如何呵护他的妻子。
就因为他比旁人,多了一张薄薄的结婚证明。
“李护士长。”
陆琛沉声道。
“无关人员,是不是应该离开办公室?”
李姐一下子回神,连忙点头:“是,陆首长!”
她马上就开始赶人,这个捧花的小段,拿木盒子的他大伯,全都得走。
段凌还想把花放下,不过李姐严肃地拒绝了。
“陆首长不许呢,你们快走吧。”
这可是三零一医院,她才不管这些人在外面是什么身份。
陆首长是司令部作战处的首长,又是温主任的丈夫,这是正儿八经的“自己人”。
这些想给温主任送礼走后门的患者和患者家属,那都是“外人”呀。
李姐带着两个人走了,办公室里依旧剩下四个人,还是有些拥挤。
好在主治医师裴从云也回来了。
他来的时候,正好碰见李姐赶着两个要送礼的人往外走,还跟着唠了两句。
“温主任不收礼的。”
“李姐,你可得跟这些患者家属们好好说一说。”
等他一进门,就看见温主任办公桌旁边的陆首长,心里一惊。
这就是温主任的丈夫吧,年纪比自己都轻,却位高权重。
他是来接温主任的?
“温主任刚结束手术,”裴从云主动道,“应该马上就过来了。”
“您是来接温主任下班的?”
陆琛微微点头:“我碰到岚岚了,来帮她拿衣服。”
裴从云连忙道:“原来是这样。”
他看了眼还杵在办公室的卫嘉平和于良,找了个由头,把他们都叫走,一起离开办公室。
人家陆首长明显有事要处理,你俩还没眼色在这站着。
净给人陆首长添麻烦。
嗯,他也挺想进步的。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琛和梁昼两个人。
梁昼皱眉,看一眼陆琛。
这个男人刚刚说,她早就碰到温岚了。
估计是故意替温岚回办公室拿衣服,不让温岚碰见其他人。
心机真重。
也就温岚对这个男人太纵容,才看不出他那些心思。
自己再留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意思,反正今天想见的小猫不会过来了。
梁昼轻嗤一声,往办公室外走。
只是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时,突然停顿,转过身,斜斜倚靠门背,眼神冷淡看向陆琛。
“你还在监视她。”
甚至比从前更严密。
连她什么时候做完手术,什么时候回办公室,走哪条路,会遇见谁,这个变态都要掌控。
陆琛不置可否:“我是她丈夫。”
了解妻子,是他的本分。
梁昼面无表情:“她不是你的物件,你没有资格限制她的自由。”
陆琛淡淡道:“我妻子没说不可以。”
他也没有限制岚岚的自由.
只是想掌控她每一个瞬间,掌控她身边的一切......
有时候,他也有种隐秘的心思,期望妻子发现他的掌控。
也许岚岚会狠狠地罚他。
不过那种念头只是一瞬,他不希望岚岚伤心,更不希望岚岚害怕自己。
“她只是不知道罢了,”梁昼冷笑,“陆琛,你这是专制独裁。”
“你在剥夺她遇见更好的人的可能。”
一顶独裁专制的大帽子扣下来,陆琛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我不会伤害岚岚。”
梁昼这种话,他都听腻了。
段凌,封泽,钟聿......不止一个人这样说。
每一个觊觎岚岚的人,都恨他圈禁岚岚,骂他是个变态。
那些贱人,都自以为是,幻想他们对岚岚来说,才是更好的。
“我妻子年纪小。”
修长的手指轻轻扣动桌面。
“她小时候在吃苦,成年后在学校和医院奔波,不太懂得社会上那些灯红酒绿,会如何诱惑她。”
陆琛声音低沉。
“就算她分辨不清什么是最好的,多看旁人几眼,也不是她的错。”
“只有我能给她想要的一切。”
“她最后总会回到我身边。”
陆琛抬眼,淡漠的眼神俯视梁昼。
“而我只是心疼年纪小的妻子,帮她略过中间不必要的杂音,直接进入最后一步。”
“那就是在留我身边,只看我,只对我笑。”
陆琛整理好手里带着淡淡香气的外套,不紧不慢地往外走,看都没看脸色阴沉的梁昼一眼。
他声音很冷。
“不要再引诱我妻子。”
“我会无条件、一次次纵容她,但不会轻易放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