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门口传来声音，两人一同转头看去。
是沧溟。
她眉眼含笑，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
杨戬垂眸，依旧站在巫月旁边没动。
沧溟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也没点破，只是晃了晃手中的坛子。
“真君也在啊，正好，刚从凡间带上来的好酒！”
说着，她把桌上原本放着的茶给推到一边，又拿了三个杯子分别倒满。
“这酒性温，阿月你也可以尝尝，不过只有一杯。”
巫月鼓了鼓脸颊，端起杯子就喝了一口。
然后苦了脸，又不想被旁边两人看笑话，就故作平淡道：
“也不怎么样嘛，姐姐你的品味可真差！我觉得比白水还寡淡。”
说完为了可信度，她闭着眼把剩下的一口闷了。
杨戬拦都没来得及拦，只能看着人喝完之后就眼睛发蒙地趴下去了。
她第一次喝酒不知道，但他不是。从刚入口就尝出了这哪是凡间的酒，分明是天庭特制的仙酿。
性烈，就算是常喝酒的也要慢慢细品，更别说巫月是初次品酒，居然就这么直接喝完了。
看来她是要好好的睡上一觉了。
杨戬无奈地看向沧溟。
沧溟耸了耸肩，偏头看向院中的巨树。
三界之中，无论是仙、神、妖、人，其命理皆具象为星，挂在这棵树上，由司命掌管。
而司命，只此一位，且还未完全长成。
而这树，便暂行职责。
所有存在的命理，都会化作一颗星光似的珠子挂在树上。
树上无花，却比花更美。
“真君可曾接到天尊的命令了？”
沧溟忽然道。
杨戬疑惑，“命令？什么命令？”
“凡间妖物肆虐，天庭无人可用，玉帝特去灌江口找人，却发现那里只留哮天犬独守着，故而去寻了天尊。你现在没接到，应该也快了。”
他微愣。
这么一说，他就要离开司命殿了。
不过，他会尽快赶回来的。
然而，接下来沧溟的话却打断了他的念想。
“之后，司命殿也要封起来了。”
杨戬错愕，“为何？”
“大劫将至，天庭众神前路渺茫，阿月的机缘不在此时。唯有让其沉睡，直到希望来临之时，她才会醒来。”
沧溟温柔地摸了摸巫月的额头，眼里满含不舍。
“为了她的安全，天庭，乃至人间，都会封锁关于司命的存在，司命殿也会隐入混沌之中。”
她回头，面色凝重。
“事关重大，真君也尽早离去吧。”
杨戬沉默着，直到沧溟离开。
他看向趴在桌上，安然入睡的姑娘，内心五味杂陈。
看来，下次再见，要很久之后了。
他抬手，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女孩的头，然后俯身将其抱起，送到殿中。
巫月被放到榻上，不安地动了动，似是挣扎着要醒来。
却被额头亮起的阵法压制，重新陷入深一层的沉睡。
杨戬抽出手，准备离开。
“姐姐……”
没走几步，他听到身后传来的呓语。
青色的身影离开，殿中只剩下无声睡着的巫月一人。
执掌万物命理的司命殿，自此尘封。
无人的深处，手中紧攥着衣角的银发女孩，紧闭的眼角划过一抹泪珠，隐入发间。
不要，留我一个……
………
经过几个月的磨炼，集训营里的新兵们已经初具守夜人的雏形了。
尤其是为首的几个“异端”，更是由内而外地得到了锻炼，在人群中闪闪发亮。
为此，集训营还特地给他们放了假，虽然只有四天，还不能出沧南。
但也完全足够他们欢呼了。
不过，这些人里不包括林七夜等人。
在拿到分发的星辰刀后，林七夜回头看了看聚在一起的教官。
看来这次放假，不太简单啊。
上车后，他发现除了巫月旁边已经没了座位，不由无奈地叹了叹气。
没办法，巫月虽然是集训营年龄最小的，但她太打击人了。
年龄比他们小，却是所有人中实力最强的，学东西能力也强，他们卷生卷死都卷不过，只好敬而远之。
也就只有他，还每天敢去挨揍。
这是他不知道在其他人眼中，他也是个变态，不然绝对不会这么想。
车辆行驶在山路上，从上车就闭着眼的巫月睁开眼，手指动了动。
在无人看到的地方，一只蝴蝶飞向窗外，又猝然消散在半空。
“那是什么？”
“什么什么？”
“我靠！是导弹！”
“趴下！快趴下！”
一车的人都慌了，惊讶地发现那导弹在半空就炸开了，却没有任何声响和震动。
就像是哑炮一样。
“什么情况？导弹也有假的吗？”
林七夜低头看了眼似乎睡得很沉的巫月，没说什么。
他感受到了，在导弹出现之前她好像有什么动作。
总之，出营的车辆平安无事地进入沧南市区。
刚一下车，林七夜就看到红缨在不远处朝他们挥手。
“七夜！月月！”
“红缨姐？”
红缨拍拍林七夜的肩，“结实了很多嘛！不过，月月倒是没什么变化。”
她围着巫月转了一圈，然后拉着她的手往前。
“走吧走吧，队长可是做了大餐等着你们呢！”
两人跟上红缨欢快的步子。
“所以，我需要作为诱饵，吸引暗处的古神教会的人？”
林七夜发出疑问。
陈牧野肯定，“没错，既然他们已经偷偷布局了五个月，那我们索性直接掀盘，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利用这几天的假期，全都肃清。”
林七夜了解地点点头。
说完正事，陈牧野语气一下就温和了，他看向两人。
“明天就是除夕了，你们有什么安排吗？”
林七夜双眼一亮，想起什么，又微微黯淡。
“没有。”
陈牧野揉揉他的头，看向巫月。
巫月犹豫了下，轻声道：“白天有。”
“那就晚上，咱们一起在事务所吃年夜饭，我下厨。”
陈牧野露出淡淡的笑容。
林七夜一愣，嘴角浮起一抹笑意，语气轻松地答应了。
红缨欢呼，“好诶！队长，我想吃红烧鸡翅！还有巫月，她正长身体呢，要多吃海鲜！”
赵空城摇摇头，“究竟是巫月该多吃，还是你想多吃？”
红缨一个横刀，“就你会说，等着，明天我专挑你想吃的夹。”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陈牧野及时打断了纷争，否则又不知道要吵到什么时候。
“月月，你自己一个人回去路上小心啊。”
临分别之际，红缨抱着司小南的手，殷切地嘱咐着和他们不是一个方向的巫月。
“嗯，会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