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黄龙真人，算是你祖宗哦。”
云昭淡定说完，看着奶龙张大了嘴一脸震惊的模样，不自觉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哎呀，这小孩可太有意思了。
黄龙师兄，师妹帮你教导教导后辈，不用太感谢。
黄龙：……我谢谢你啊。
“祖宗？”
奶龙歪着头，眼睛茫然又迷惑。
“父王没有和我说过，我也没有见过他。”
父王？
云昭顿了顿，神色微正，仔细打量了一下小龙崽。
原来是龙王的儿子啊。
“因为他很早之前就不在龙族了呀，你当然没见过。”
奶龙恍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云昭忍笑，眸中闪过笑意。
好可爱的小龙。
黄龙师兄小时候也这么可爱吗？所以师尊才收他入门？
可那不是通天师叔会做的事吗？
云昭大逆不道地想着。
奶龙见她不说话了，又低下头继续捯饬着自己的战利品：几只死鱼眼的虾兵蟹将。
云昭看着看着，忽然升起一个念头来。
“小龙，你要不要拜我为师？”
奶龙一呆，木木地张大了嘴，还没说什么，旁边一道声音阻止了他们。
“道友此举不妥吧？”
是一个刚从水里爬出来的老龟，大概是这小龙家的老臣。
他动作不是很慢地跑到奶龙旁边，将其抱起来后松了口气，这才对着云昭继续道：
“在下东海龙宫龟丞相，不知道友名姓？”
云昭挑眉，站直了身子，声音不复方才和小龙逗趣的轻柔。
“云昭，阐教元始天尊座下弟子。黄龙真人是我师兄。”
面纱遮住了她的脸，但露出来的双眼情绪却很好辨别。
淡淡的，看似温和宛然，实则根本没把他放在眼中。
龟丞相额头冒出些许冷汗。
龙族早已不是从前的霸主，如今只能算是水族中数得上数的强者而已。
可这个强者，也是要分对象的。
圣人门庭，又是远古龙族的黄龙真人的师妹，那四舍五入一下，勉强也算是龙族的上宾。
更何况，刚刚这位云昭仙子可是对着他家殿下十分喜欢的样子，结果好像被他给打断了。
哎呀，他这，坏了他家殿下的机缘了啊！
龟丞相捶胸顿足，十分懊恼。
早知道就不蹦出来了。
奶龙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龟丞相忽然情绪波动很大的样子，伸出爪爪贴在他脸上，轻轻安抚，“龟龟不怕。”
龟丞相：……
他苦笑了一下，“谢谢殿下，龟龟没怕。”
云昭：……
鸡皮疙瘩有点起来了。
奶龙一个小孩子喊龟龟还好，这老龟也喊自己“龟龟”怎么那么瘆得慌？
叠词词，恶心心。
“原是阐教高人，是在下失礼了。这是我东海二殿下，敖乙太子。”
龟丞相深呼吸，还是强打起精神来和云昭说话，并诚恳相邀。
“仙子既有意收敖乙殿下入门，您看可否入龙宫与我们龙王大人商谈一二？”
毕竟敖乙是人家宝贝儿子，要收徒当然还得和家长讲。
云昭唇瓣微启，正欲开口，被一声略显冷淡的声音打断。
“不必了。”
来者一袭银白长袍，松风明月，清雅端庄。面上依旧戴着那个仿佛焊死了的面具，和玉虚宫中那位类似，只颜色不同。
云昭：……
她撇了撇嘴，移开视线不与他对视。
龟丞相愣住了，看看云昭又看看这位新到的高人。
“呃，不知这位是？”
他小心发问。
来人看了一眼云昭，“贫道浮黎。”
龟丞相茫然地看着他们。
云昭垂眸，心里忽然涌起了不服气的情绪，抬头顶着浮黎的眼神，对龟丞相道：“带路吧，去见你家龙王。”
今日，这小奶龙，她收定了。
浮黎微抿唇，有些无奈地看她一眼。
“昭昭。”
云昭唇角弧度拉平，不带什么情绪地回视，远远看着像是礼貌得很，“浮黎道友有事吗？”
浮黎乃元始天尊善尸，但知之者甚少，此刻以此化身行走，显然是不准备公之于众又要和她一路。
是以，云昭也配合地没喊“师尊”。
浮黎：……
本尊，你怎么看？
他轻叹一声，传音于她，‘这敖乙身上还带着些龙族孽力，你收下，怕是会染上因果祸事。’
他可和黄龙还有点不太一样，黄龙那时算是龙族托孤求到了昆仑，敖乙如今却是带着龙族复兴大业的希望的。
可当今世道，可再容不下龙族兴起了。
云昭收下敖乙，万一被赖上了可怎么是好？
云昭眉心微蹙。
‘拜师后，让他与龙族断了因果即可。’
她不假思索地道。
浮黎：……
他扶额，摇头叹息。
徒弟被教的有点耿直了，也有些天真。
‘他是龙王幼子，看这老龟的态度其本身在龙族也颇受看重，断却因果的可能性不大。’
虽然泼冷水不大好，但浮黎还是要先给云昭打打预防针。
不然等会儿没谈拢，她不高兴了可怎么办？
本来就不开心了，要是一出门就又遇上不顺心的事，那还得了？
云昭表情一顿，脚步不停地跟着龟丞相往东海里去。
浮黎自然默默跟着。
一行人表面沉默着进了龙宫。
浮黎看了她一眼又一眼，心中叹了一下又一下。
本尊啊，可真是给他出了个难题。
自己把人惹毛了，就丢他出来哄人，有本事就别端着啊。
“还请两位仙人暂候片刻，在下先去禀报龙王。”
龟丞相抱着奶龙和他们说完，转身朝龙宫正殿去了。
云昭扫了一眼水晶宫巡逻的兵卫，不甚在意地收回视线。
浮黎负手而立，静默着站在她身侧。
‘若你喜欢，回头再寻几个福缘深厚的好苗子收徒，敖乙的话，切莫抱太大希望。’
浮黎再一次打预防针，言辞恳切。
云昭抿唇，‘知道了。’
她是和元始在赌气，但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若一切如浮黎所言，她却还要强收下敖乙，那显然是将过去所学抛在脑后。
万一真的把龙族业力带进阐教怎么办？
她只是闹脾气，又不是要叛出师门。
浮黎唇角微勾，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云昭一顿，偏头看他，声音轻缓，‘师尊若是依旧觉得弟子的想法是大逆不道，是该被矫正的错误，此刻便不要给弟子产生这种亲近的错觉才是。否则，弟子何时才能勘破情关呢？’
浮黎：……
他面色顿时僵硬了，手顿在半空无所适从，看着她的目光似带着错愕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