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收了神通，漫天灵兽虚影化作光雨洒落。
石台周围的奇花异草犹自摇曳。
白墨缓缓睁开眼，只觉体内先天阴阳五行本源比之前凝实数倍。
连带着对化道之法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女娲方才讲道时虽只讲了造化之道的皮毛。
但那毕竟是准圣级别的法则感悟，对他来说无异于醍醐灌顶。
他转头看向多宝，这小子还沉浸在造化之道的余韵中。
那张圆滚滚的脸上挂着几分痴痴的笑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显然收获不小。
“多谢娘娘讲道之恩。”
白墨整了整衣袍，对女娲郑重行了一礼，然后话锋一转：
“娘娘，晚辈有个疑惑，不知当问不当问。”
女娲方才那番讲道虽是为了偿还因果，但讲完之后心情颇为舒畅。
此刻看白墨这个先天神魔跟脚的小辈也比之前顺眼了几分。
她微微一笑：“问吧。”
“你既然是先天神魔跟脚，又身怀七种法则本源，能问出来的问题想必也不简单。”
“本座今日心情不错，但凡能答的，便替你解惑。”
“多谢前辈！”
白墨先是道了一声谢，随后问道：
“晚辈游历洪荒时见过不少先天生灵，他们生来便有自己的形态。”
“可无论什么形态，修行到了一定境界，都要化形为道体。”
“就连晚辈自己，明明本体是先天神魔，平日里也习惯以道体行走。”
“这是为什么？”
“道体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让洪荒所有修士最终都选择这条形态？”
女娲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会问这个问题。
她本以为他会请教先天法则的运用，或是阴阳五行如何平衡。
没想到问的竟然是道体之秘。
她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株幼苗再次浮现。
随后那幼苗化作一个极小的人形，在她掌中嬉戏跳跃。
“道体者，近道之器也。”
“天地初开，大道无形。”
“道体之形，暗合天数。”
“双手双足应地水火风，九窍百骸应九天十地，丹田气海应混沌鸿蒙。”
“以道体修行，感悟法则比原形快上数倍，所以参悟大道事半功倍。”
白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晚辈还有个问题。”
“既然道体如此玄妙，天道为何不直接创造出天生便是道体的生灵？”
“非要让各族修士自己去化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洪荒之中有巫族，有妖族，有先天神魔，有后天万族。”
“每一族的化形之路都千难万险，晚辈当年化形时也吃了不少苦头。”
“天道若是直接创造出天生道体的种族，岂不是省了所有人的麻烦？”
“这自然是……”
女娲忽然顿住了。
她本想说“这自然是天道运转的规律”。
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是啊！为什么？
天道能生万物，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草木禽兽，哪一样不是天道所生？
可偏偏就没有一种天生便是道体的生灵。
这说不通。
突然，她识海深处那道沉寂了万古的鸿蒙紫气猛地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从鸿蒙紫气中涌出。
如同醍醐灌顶般灌入她的神魂深处。
她猛地站起身来，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是啊！”
“天道能生万物，为何偏偏没有一种天生便是道体的生灵？”
她仰头望向九天之上。
识海中的鸿蒙紫气震动得越来越剧烈，仿佛在回应她此刻的明悟。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兴奋：
“我明白了。”
“不是天道不能，是天道在等。”
“等一个能替祂做到这件事的人。”
“造化之道，生生不息——生生，便是创造。”
“创造新的生灵，创造新的种族，创造这洪荒从未有过的生命！”
“这便是吾的道！”
她大袖一挥，造化法则如潮水般铺展开来。
将整座山谷都笼罩在一片璀璨的造化灵光之中。
山谷中的灵草自动生长，花开遍地，连空气都变得比之前更加清甜了几分。
白墨看着女娲周身翻涌的造化灵光，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成了。
他原本还准备了好几套说辞。
什么“天地之道在于生”，什么“造化之极在于创造”。
前世的洪荒小说里，女娲造人大多是因为她感悟到洪荒缺少一种天生道体的生灵。
于是他今天刻意把话题往道体上引。
又故意多问了一句“天道为何不直接创造”，就是为了点醒女娲。
没想到女娲悟性这么高。
他刚起了个头，她就自己把剩下的全想通了。
女娲渐渐平息下翻涌的造化法则，转过身看着白墨。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白墨微微颔首。
这一颔首，便算是认了这份因果。
造人的功德稳了。
前世那些洪荒典籍中，女娲造人可是天道降下的最大一笔功德之一，足以让女娲凭此成圣。
他虽然只是个在旁边递话的。
哪怕只分到一成造人功德，也够他把修为推到太乙巅峰。
说不定还能摸到大罗的门槛。
这波不亏。
就在白墨幻想美好未来的时候。
女娲素手一翻，一枚由造化法则凝聚而成的玉符落在白墨掌心。
“此乃造化玉符，内有吾的讲道余韵，足够尔等二人参悟百年。”
“若遇危险，捏碎此符，吾自有感应。”
“尔好生在谷中参悟造化之道，多则数百年，少则数十载，本座便回来。”
说完她脚下造化灵光一闪，整个人便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满山崖的奇花异草还在轻轻摇曳。
白墨目送女娲离开，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枚造化玉符，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
白虎岭。
厉飞羽盘膝坐在白骨桂树上打坐修炼。
自本尊与他之间的神魂联系断开之后，他便一直在这白虎岭上潜心修行。
心剑之道已臻至圆满，距离金仙境界只差临门一脚。
可这最后一层窗户纸始终捅不破。
不是积累不够，是剑道灵根本身还不够凝实。
他每日以心剑法则磨砺剑意，再以剑意淬炼剑道灵根。
进度虽慢，却胜在扎实。
这一日，他猛地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