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中，万古不变的寂静已被打破。
几位圣人各自落座于蒲团之上，面色皆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孙悟空已被老君带回。
但方才梦境中那一幕幕画面依旧在诸圣脑海中挥之不去。
鸿钧盘膝坐于正中，沉默了许久，方才缓缓开口：
“两个洪荒一旦彻底打通，便不是一两个生灵偷渡这么简单了。”
“那是两个世界的碰撞，是两套天道的交锋。”
“到那时，便是我，也未必能护得住洪荒。”
听闻此言，准提眉头紧锁，率先打破沉默：
“老师，弟子有一事不明。”
“那方虚假洪荒若是真实洪荒的映照，按理说应当依托真实洪荒而存在，为何会有自主意识？”
“又为何会主动寻找通往真实世界的入口？”
“映照之物，不该有自我意志才对。”
“映照久了，便成了独立的个体。”
鸿钧缓缓说道，目光似乎在诸圣身上逐一扫过。
“那方世界的天道，或许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映照。”
“它有了自己的意志，自己的规则，自己的求生欲。”
“它的生灵想要来到真实世界，它的天道也想要取代真实的天道。”
“这不是一两个生灵的偷渡，这是两个世界之间的战争。”
此言一出，满殿皆寂。
元始天尊面色沉凝，思虑片刻后开口道：
“老师，若真是两个世界之间的战争，那我等便不能只守不攻。”
“只守在洪荒，等于将主动权拱手让人。”
“元始说得不错。”
太清微微颔首，接过话头：
“但眼下洪荒并非铁板一块。”
“魔界虎视眈眈，天外天的战事从未真正停歇。”
“若洪荒内部不稳，我等便是有通天的手段，也难以同时应对两场战争。”
“所以，在主动出击之前，必须先把外部因素稳住。”
“魔界那边，至少要探明他们的态度。”
“他们是想趁火打劫，还是愿意暂时观望。”
准提闻言，主动请缨：“魔界那边，我去。”
“我与接引师兄在西方经营多年，与魔界打过不少交道。”
“罗睺虽已入魔，但他毕竟曾是洪荒生灵，未必不能沟通。”
“即便沟通不成，至少也能探一探魔界的虚实。”
“他们近来频频异动，究竟是在配合那方虚假洪荒，还是另有图谋。”
“也好。”
鸿钧微微点头，“但你一人去不够。”
“魔界如今有三位混元级别的存在坐镇。”
“你虽是圣人，但以一敌三，风险太大。”
“通天，你陪准提走一趟。”
“你的诛仙四剑是杀伐至宝，便是谈不拢，也能全身而退。”
通天眉头微挑，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正合我意。”
“在混沌中闷了这么久，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罗睺那厮，不知道如今长进了多少。”
“若他安分守己便罢，若他真与那方虚假洪荒勾结，我的诛仙剑阵倒想会会他的魔祖真身。”
“不可轻敌。”
鸿钧看了通天一眼，言语中带着几分敲打。
“罗睺已入混元，非当年可比。”
“你二人此去，以试探为主，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动手。”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摸清那方虚假洪荒的底细，而非与魔界全面开战。”
接引双手合十，接过话头：“灵山这边，由我来坐镇。”
“那方世界的生灵既然能通过建木遗迹进入洪荒，建木便是一道门。”
“既然有一道门，便可能有第二道、第三道。”
“我会派人在西牛贺州布下暗哨，监视是否有类似建木虚影的异象出现。”
“此外，地府那边也要加强巡查。”
“那方世界的生灵若要渗透，阴司也是一条可能的通道。”
“阴司那边，由我来协调。”
一直未曾开口的女娲终于出声。
“我与后土有旧，若阴司有什么异动，她第一个便能察觉。”
鸿钧微微颔首，目光从诸圣身上逐一扫过，开始定下最终策略：
“太清你负责推演那方世界的天道轨迹，寻找其破绽；”
“女娲联络幽冥，稳住洪荒内部；”
“准提、通天前往魔界，探明罗睺的立场；”
“接引、原始你们镇守四洲之地，监视三界异动。”
“四方联动，在无量量劫降临之前，布下天罗地网。”
“那方世界的生灵能偷渡过来，我们未必就不能偷渡过去。”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们想来真的洪荒，我们便去他们的世界看看。”
“知己知彼，方能立于不败。”
诸圣齐齐躬身应是，紫霄宫中的议事至此告一段落。
……
上古洪荒，后土部落。
白墨与多宝随后土穿过一片绵延无尽的原始山脉，远远便望见了后土部落的轮廓。
那部落的规模之大远超白墨的想象。
无数以巨石垒砌的粗犷殿宇依山而建。
每一座都有数百丈之高。
殿墙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巫族图腾。
部落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千丈的后土神像。
那神像面容与后土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威严。
部落中往来的巫族个个身高数十丈，周身浊气翻涌，行动之间地动山摇。
多宝仰头看着那座后土神像，嘴巴张得老大。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老大，这巫族也太夸张了吧。”
“这神像光是站在这里就让我腿肚子发软了。”
“闭嘴。”
“待会儿见了后土前辈的族人，少说话，多行礼。”
“敢乱说话，腿给你打折。”
白墨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多宝连忙捂住嘴，拼命点头。
后土带着二人穿过部落中央的广场，朝最大的一座石殿走去。
一路上往来的巫族纷纷朝后土行礼。
目光落在白墨和多宝身上时都带着几分好奇和审视。
白墨面不改色，步伐从容；
而多宝则缩在白墨身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石殿中，后土部落的几位大巫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石桌前商议着什么。
见后土带了两个外人回来，殿中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夸父率先抬起头来，那双铜铃大的眼睛在白墨身上扫了一圈，咧嘴笑道：
“后土大人，这两位是？”
“怎么看着细皮嫩肉的，不像是咱们巫族的汉子。”
后羿坐在夸父身旁，背上的射日弓泛着暗金色的微光。
同样投来审视的目光，只是没有开口。
后土走到主位坐下，将方才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夸父听完哈哈大笑，拍着石桌道：
“原来是这样！”
“来来来，二位小友快坐下，别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