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园小区的两居室出租屋里，客厅的冷色调吸顶灯亮着。
孙倩文盘腿坐在灰色的布艺沙发上，身上穿着一套居家的真丝睡袍。
平心而论，孙倩文长得确实不差，瓜子脸，鼻梁挺翘，整个人透着一股精心保养过的小资精致感。
当初张麒也就是被这副皮囊迷了眼，心甘情愿地当了一年多的提款机。
但在她旁边，坐着一个更抓人眼球的女人。
那是孙倩文的表妹，孙艺瑶。
这姑娘的气质尤为出众。她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女士职业正装，内衬白衬衫打理得干净板正，下身是一条利落的深色职业裙，双腿交叠坐在沙发边角，身形修长而匀称。
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职场尖头高跟鞋，鞋尖正随着主人的呼吸轻轻晃动。
她的五官比孙倩文生得更加精致立体，眼眸明亮，带着一股天然的灵动与秀美。
但偏偏神态中又透着几分初入社会的青涩，以及因为囊中羞涩而带来的些许拘谨。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揉碎了混合在一起，格外有辨识度。
作为一名高端红酒销售，孙艺瑶很清楚外形出众是自己的优势，但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深城，光有长相没有背景，日子依然过得紧巴巴。
在张麒回来之前，姐妹俩正在聊天。
孙倩文看着手机屏幕上毫无动静的微信界面，冷哼了一声，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姐，要不还是算了吧。”孙艺瑶看着表姐，语气有些犹豫。
“深城租房太贵了，张麒哥要是搬出去，他去哪找房子啊。实在不行，我就跟你挤一间主卧好了，次卧还是留给他吧。”
孙倩文翻了个白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和理所当然。
“挤什么挤，主卧那张床才多大，两个人睡翻个身都费劲。”
“你放心吧，张麒这人我太了解了。他就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只要我态度强硬一点，他绝对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没回消息，估计这会儿正躲在哪伤心呢。等他回来了，我随便敲打两句，他肯定乖乖收拾东西去睡大街，顺便还得觉得对不起我。”
孙艺瑶抿了抿嘴唇，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绞在一起。
“可是……这房子毕竟是他交的钱。咱们把他赶出去，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孙艺瑶毕竟刚出社会没多久，脸皮还没历练到她表姐那种城墙拐角的厚度。
“有什么不好的？”孙倩文嗤笑一声。
“女人最好的青春有几年？我跟他谈了一年多，浪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这剩余的房租加起来才两万块钱，就当是给我的青春损失费了，他还占便宜了呢。”
“你呀，就是太年轻。对男人，你就不能客气，你越客气，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张麒这种性格，你就是踩在他头上，他还得问你累不累。”
孙倩文说得信誓旦旦，仿佛已经吃定了张麒。
孙艺瑶听着表姐这番三观扭曲的言论，虽然心里觉得很不妥，但在沉重的现实压力下，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她现在的微薄底薪根本不够在深城租个像样的单间，如果能省下房租住进这间宽敞的大次卧，对她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诱惑。
想到这里，孙艺瑶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负罪感，渐渐被对安稳落脚的渴望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入户门的门锁转动。
张麒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客厅。
孙倩文听到动静，立刻换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冷脸，连身子都没挪动一下，就这么靠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张麒。
“现在才回来？”
她先发制人，语气像是在训斥一个犯了错的下属。
“微信不回，电话不打，怎么，跟我玩冷暴力是吧？”
张麒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孙倩文以为张麒是心虚了，心里更加得意，扬起涂着指甲油的手指，指了指次卧的方向。
“行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既然你同意分手了，那就麻溜点，赶紧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搬走。”
“瑶瑶马上就要搬进来了，次卧得给她腾出来。你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赖在两个女人的房子里不走吧？还要不要点脸了？”
孙倩文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套花了几万块钱租下来的房子，全是由她出资一样。
一旁的孙艺瑶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张麒的眼睛，但身体却依然坐在沙发上没动。
张麒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掏心掏肺对待的女人，心里没有半点愤怒，只有一种看戏般的荒谬感。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女人的自我感觉良好已经到了这种无可救药的地步？
自己当初真是糊涂，居然把辛苦赚来的钱都耗在这么个人身上。
张麒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冷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说完了吗？”
孙倩文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张麒会是这种冷淡至极的反应。
在她的预想里，张麒这个时候应该是一脸苦涩，低声下气地求她复合，或者默默地走进房间开始打包行李认栽。
“说完了就滚。”张麒吐出五个字，干脆利落。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了。
孙倩文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你说什么？”
张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让你滚出去，听不懂人话是吗？”
“这房子是我租的，租金是我全额付的，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的是我的名字。现在既然分手了，你凭什么还赖在这里？”
孙倩文彻底傻眼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全然不同的男人，感觉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这还是那个对她百依百顺、连句重话都不敢说的张麒吗？
他怎么敢用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跟自己说话！
一旁的孙艺瑶也惊讶地抬起头，眸光微微闪动。表姐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这个男人是个任由拿捏的软柿子吗？怎么现在展现出来的气魄与压迫感，比那些商界高管还要凌厉？
张麒心里忍不住冷笑。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去合理消费，怎么去触发系统的双倍返利机制。每在这儿跟无谓的人耽误一分钟，那都是白花花的真金白银损失。
要不是为了顺道回来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吸血鬼赶走，他这会儿早就在外面大展拳脚了。
对于一个耽误自己赚钱的绊脚石，他不可能再留半点情面。
“张麒！你是不是疯了！”
孙倩文终于反应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因为愤怒而变得难看。
巨大的落差感和当面被打脸的难堪，让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张麒的鼻子尖声质问。
“你居然敢叫我滚？你别忘了，是你耽误了我那么长时间的青春！这套房子剩下的房租就当是你给我的补偿，怎么了？你一个大男人，连这点肚量都没有，活该你混不出头！”
张麒神色漠然，根本没理会孙倩文的歇斯底里。
他的目光微微移开，越过气急败坏的孙倩文，落在了沙发另一侧的孙艺瑶身上。
平心而论，孙艺瑶在形象和气质上，比孙倩文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无论是端正清丽的五官，还是那身职业正装展现出的干练姿态，都让人挑不出毛病。
张麒眼神微动，心里忽然有了个更有意思的念头。
直接把孙倩文赶出门去，固然痛快，但似乎还不足以彻底打破她的优越感。
毕竟自己过去在她身上浪费了那么多精力与资源。
现在，正好有个更好的方式，能让孙倩文更加难受……
“孙艺瑶是吧？”
张麒看向神情局促的孙艺瑶，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我刚才只是让她收拾东西滚蛋，可没说让你走。你要是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完全可以安心留下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