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沉睡的第七天。
花果山的日子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晨雾漫过山头,海鸟贴着浪尖飞翔,灵果林里的果子一天比一天饱满。
但熟悉这里的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师姐好几天没笑了。
不是冷着脸,不是不开心,而是一种很安静的空。她依然每天喝茶、巡视灵果林、给花果山的猴子们分派差事,做事井井有条,说话温和有礼。
只是嘴角那道浅浅的弧度,消失了。
悟空最先察觉到。
他这几天不练功了,也不去后山摸鱼了,就那么跟在师姐身后,她去哪儿他去哪儿。师姐在亭子里喝茶,他就蹲在栏杆上,毛茸茸的脸皱成一团,盯着她看。
“大王,您今天不去后山了?”一只小猴子小心翼翼地问。
“不去。”
“那您什么时候去?”
悟空不耐烦地摆摆手:“不去了不去了,别烦我。”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师姐。
师姐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她没喝,只是望着远处的海面,目光悠远而空洞。
悟空不喜欢这种眼神。
他跳下栏杆,走到师姐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她。
“师姐。”
林知意回过神,低头看他:“怎么了?”
“你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
“你骗人。”悟空皱着鼻子,语气笃定得像在念判决书,“你平常喝茶两口就喝完,今天这杯茶端了一炷香了,一口都没喝。你平常看海的时候会笑,今天你没笑。你平常——唔——”
林知意伸手,轻轻捏住了他的嘴。
“观察得还挺仔细。”
悟空扒开她的手,认真地说:“师姐,你是不是在想系统?”
林知意没有否认。
系统沉睡了七天,识海里安静得像一片死海。没有叽叽喳喳的播报,没有突如其来的灵果奖励,没有那些让她哭笑不得的彩虹屁。
那个每天在她脑海里闹腾的小东西,此刻无声无息地蜷缩在识海深处,像一颗沉睡的种子。
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醒来,也不知道它会不会醒来。
“师姐,”悟空忽然伸出爪子,拍了拍她的手背,像一个小大人一样,“你那个系统虽然很吵,但它对你很好。它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舍不得你。”悟空说得理所当然,“就像我舍不得你一样,它也舍不得。舍不得的东西,都会回来的。”
林知意看着他。这个曾经什么都不懂的小石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学会了说这样的话。
她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悟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你说过的,要好好说话,好好表达,喜欢你就要让你知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每天都这么说。不用嘴说,你用行动说。”
林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很浅的笑,但确实是笑。
悟空看见那道弧度重新回到师姐嘴角,紧绷了七天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叮——】
一声极其微弱的提示音,在识海深处响起。
林知意猛地坐直了身体。那声音太轻了,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她听见了。那个小东西,在叫她。
“师姐?”悟空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怎么了?”
“它醒了。”林知意攥紧了袖口,“它在叫我。”
悟空眼睛一亮:“真的?那我们快回去!你好好跟它说话,我去给你守着门,谁都不让进!”
他说完就跑了,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从兜里掏出两个最大的桃子塞进师姐手里。
“给你,吃着等。它醒了肯定饿了,你替它吃一个。”
然后他又跑了。
林知意看着手里两个圆滚滚的桃子,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个小猴子,什么时候学了这么一手?
她正要起身回房,忽然停住了。
不对。
识海里那团微弱的光在跳动,但她敏锐地感知到了另一件事——水帘洞外,有人来了。
不,不是人。
是佛。
南海落伽山,紫竹林。
观音菩萨端坐莲台,双目微垂,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佛光。她没有带善财童女,没有带护法神将,只身一人,踏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