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起最近很奇怪。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身上总是沾着木屑和石粉，头发里藏着碎末，指甲缝里塞着灰。林知意问他去做什么，他说去修炼。林知意说修炼怎么身上有木屑，他说在山里劈石头溅的。林知意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她知道他在撒谎，但没有拆穿。他总是这样，想给她惊喜的时候就会撒谎，撒谎的技术很差，差到一眼就能看穿，但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ゝ
林风起确实在准备惊喜。师姐的生辰快到了，他以前从来没有送过她生辰礼物。不是不想送，是不知道送什么。她是林知意，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灵果有，蟠桃有，金丹有，法宝有，连系统都每天变着花样给她送东西。他送什么才能让她开心？他想了很久，想得头都快炸了。后来他想明白了，她缺的不是东西，是心意。不是系统签到签出来的那种心意，是花时间、花心思、一针一刀刻出来的那种心意。
他去了后山最深处的那个山谷，就是满山谷花的地方。他在谷里找了一块最大的石头，石头很硬，他劈了三天三夜才劈出一个人形。他又找了一块木头，木头很老，后山最老的那棵桃树枯死的枝干，他锯了很久才锯下一段。
他开始雕刻。
第一刀下去的时候手在抖，他从来没有雕过东西。他是齐天大圣，盘古后裔，盘古开天斧在手能劈开山。刻刀太小了，他握不习惯。第一刀歪了，第二刀深了，第三刀直接把石像的手雕断了。他把那块石头扔到一边，重新找了一块。他雕了很久，雕到月亮升起来，雕到月亮落下去，雕到星星出来了，雕到星星又没了。他雕坏了很多石头，山谷里堆满了废料。终于，第一个石像成型了。
石像不大，一尺来高。刻的是她，白衣胜雪，长发如墨，站在桃树下手里端着一杯茶。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眼睛微微弯着，像在看他。林风起看着石像，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不是难过，是高兴，高兴自己能把她刻出来。刻得不像，但她一定能认出自己。
第二个是木雕。木头比石头软，比石头好雕。刻的是他，金发黑眼，蹲在石凳上啃桃子。他把自己的尾巴刻得很长，弯弯曲曲地盘在石凳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刻自己，也许是想和她摆在一起。
第三个还是石像，刻的是她坐在水帘洞前看夕阳的样子。她喜欢看夕阳，每天傍晚都要看。他陪她看了五百年，看了无数次，每一次都觉得好看。不是夕阳好看，是她好看。夕阳照在她脸上的时候很好看，她嘴角弯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她靠在他肩上的时候最好看。(?????)ゝ
第四个是木雕，刻的是两个人并肩坐在水帘洞前看海。他雕得很仔细，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他的尾巴翘着。两个人靠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他雕了好几天才雕完，雕完以后把木雕捧在手里看了很久，笑了。(￣▽￣)
第五个石像刻的是她煮茶的样子。她煮茶的时候最认真，水开了不急，等水静下来才冲进去。她说这样泡出来的茶才香。他不懂，但他觉得她煮的茶都香。
第六个木雕刻的是她伸手帮他拿掉头发上花瓣的样子。那个画面他记了很久，从她第一次帮他拿花瓣的时候就记着了。她的手指很好看，修长白皙，指甲圆润。他雕了很久才雕出那双好看到极致的手，但还是没有真人的好看。
第七个石像刻的是她生气的样子。她很少生气，但生气的样子很好看，眼睛比平时亮，脸颊比平时红，嘴唇抿着不说话。他雕她的嘴唇雕了很多遍，怎么都雕不出那种抿着不说话的感觉。他放弃了，雕了个大概。她看到应该能认出来。
第八个木雕刻的是她笑的样子。不是浅浅的笑，是开怀的笑。他见过一次，很久以前了，她系统签到得了好东西，高兴得笑了出来。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了牙齿。他看呆了，桃子掉了都没发现。他把那个笑容刻在木头里，永远留着。
第九个石像刻的是她站在花果山顶上的样子。五百年前她站在那里等他，白衣胜雪，长发如墨。他那时候还在石头里，没有见过她，但他感觉到了。她的气息很温暖，像春天的风。他把那股风刻在了石像里。
第十个木雕刻的是她睡着的样子。她睡着的时候睫毛很长，呼吸很轻，嘴角微微弯着，像在做梦。他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但他希望是梦到了他。
第十一个石像刻的是两个人。不是并肩坐着，是她靠在他怀里，他揽着她的肩。她闭着眼睛，他看着她的脸。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个，雕了很久，雕到手的虎口都磨出了血。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但他很喜欢。他希望她也能喜欢。(? ???w??? ?)
第十二个木雕，雕的是她的脸，只有脸。眼睛，鼻子，嘴唇，眉毛。他雕了无数遍，雕坏了很多木头。他记不清她的眼睛是什么形状了，照着记忆中的样子刻了一遍又一遍。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来不敢仔细看她。他怕看久了会忍不住亲她。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描摹她的眉眼，一刀一刀地刻进木头里。
刻完最后一个木雕，天快亮了。林风起把十二个雕像摆在山谷里，退后几步看着它们。她煮茶的样子，看夕阳的样子，生气的样子，笑的样子，睡着的样子，站在山顶等他的样子。他们两个人并肩坐着的样子，她靠在他怀里的样子，她伸手帮他拿掉花瓣的样子，她低头喝茶的样子，她看着他的样子。十二个雕像摆在一起，像十二个她，又像十二个他和她。他看了很久，用布一个一个包好，放进储物袋里。
林风起又去了凡间。他偷偷摸摸下了凡，偷偷摸摸逛了好几个集市，偷偷摸摸买了一大堆东西。一串风铃，铜的，风吹过的时候叮叮当当响。他想起她腰间玉佩的声音，也是叮叮当当的。一面铜镜，背面刻着桃花，照人的时候不会失真。她喜欢桃花，铜镜也是她喜欢的。一条手帕，白色的，角上绣着一朵桃花。他不会绣花，是买的。一盒胭脂，桃花色的，他在摊子前站了很久，红着脸买的。卖胭脂的大婶看了他一眼，笑了。他红着脸跑了。(? ???w??? ?)
一支竹笛，他不会吹，但她也许会。一个小泥人，捏的是猴子，蹲在桃树下啃桃子，和他很像。一串糖葫芦，他买了一串，又买了两串，又买了三串。怕路上坏了，用灵力裹着保鲜。她喜欢吃甜的，她一定会喜欢。一只纸鸢，糊成桃花的形状，线很长，能放得很高。
林风起把凡间买的东西一个一个放进储物袋里。风铃，铜镜，手帕，胭脂，竹笛，泥人，糖葫芦，纸鸢，还有几个他不知道叫什么的小玩意儿。他凡间跑了好多趟，每次都买一点，买到现在储物袋里堆了一大堆。
他又去凡间的布庄买了好多衣裳。师姐的衣柜里全是白衣，白的胜雪，白的像云，白的亮眼，但她穿什么都好看。他要让她知道。他挑了很久，挑得眼睛都花了。绯红色的，像桃花开得最盛的时候，她穿一定好看，皮肤衬得更白。鹅黄色的，像春天刚冒出来的嫩芽，她穿一定温柔。水绿色的，像山间的溪水清澈见底，她穿一定清新。月白色的，她有很多白衣，但这件不一样，料子更软，更轻，更像月光洒在身上。藕荷色的，淡淡的紫，淡淡的粉，她穿一定很温柔。青色的，像雨后的天空。桃粉色的，和花果山的桃花一个颜色。她穿桃花色的衣裳站在桃花树下，他分不清哪个是花哪个是她。
林风起把衣裳一件一件叠好，放进储物袋里。他想象她穿上这些衣裳的样子，一定会很好看，比桃花好看，比夕阳好看，比月亮好看。比他见过的所有东西都好看。(?????)ゝ
一切准备就绪。林风起把储物袋系好，藏在石室最深处。他回到水帘洞前，林知意正在喝茶。她看了他一眼。“今天回来得早。”
“嗯。”
“修炼好了？”
“嗯。”
林知意没有多问，给他倒了一杯茶。林风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弯着。他想起储物袋里那十二个雕像、那十几件衣裳、那些凡间买的小玩意儿。她会不会喜欢？应该会。她一定会。(￣▽￣)
林知意看着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今天的茶好喝。”
林知意看了看茶杯，又看了看他。茶是昨天的茶，泡了一天了，已经苦了。她没有拆穿他，嘴角弯了一下。(?????)ゝ
识海里系统小声说。
【宿主，师弟在偷偷准备惊喜。师弟的后山堆了好多石头和木头，碎了一地。师弟还去了凡间，买了好多东西。风铃铜镜手帕胭脂竹笛泥人糖葫芦纸鸢，还有衣裳，好多衣裳，绯红鹅黄水绿月白藕荷青紫桃粉。师弟挑了很久，挑得眼睛都花了。师弟还买了一串糖葫芦，用灵力裹着保鲜。系统看到了，但系统不说。系统乖。】
林知意嘴角弯了一下，继续喝茶。她知道他在准备惊喜，知道他偷偷摸摸去后山，偷偷摸摸下凡间，偷偷摸摸买了好多东西。她没有拆穿他。她想看他能弄出什么花样来。她很期待。(?????)ゝ
花果山的夜很安静。林风起偷偷摸摸去了后山，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又拿出来看了一遍。十二个雕像摆了一地，她煮茶，看夕阳，生气，笑，睡着，站在山顶等他，靠在他怀里。他把雕像一个一个收好，又把衣裳拿出来看了一遍。绯红鹅黄水绿月白藕荷青紫桃粉。他把衣裳一件一件叠好放回去，又把风铃拿出来摇了摇，叮叮当当，很好听。他把风铃放回去，坐在山谷里看着满谷的花，花快落了，但他不在意，明年还会开。他每年都带她来看，看一辈子。(?????)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