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俱芦洲的雪原深处有一只雪狐。白毛,蓝眼,尾巴蓬松,蹲在远处的雪丘上看着他们。它没见过人,没见过这种会发出笑声的生物。它歪了歪脑袋。林知意看见了那只雪狐,她从袖中摸出一颗灵果放在雪地上,退后几步。雪狐犹豫了一会儿,慢慢走过来,嗅了嗅那颗灵果,叼起来跑了。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消失在雪丘后面。林知意看着它消失的方向没有挽留,只是看了很久。
第二站是西牛贺洲的荒漠。沙子金黄色的,像铺了一地的碎金子,太阳很大很晒,热浪从地面升起来扭曲了远方的地平线。林风起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伞撑开,遮在她头顶,伞是油纸伞,凡间买的,伞面上画着一枝桃花,和花果山的一模一样。林知意抬头看了看那把伞又看了看他:“你什么时候买的?”“上次去凡间的时候,想着西牛贺洲会用得上。”她不再问了,他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连天气都替她想好了。
荒漠里有一只沙蜥,趴在一块岩石上晒太阳,颜色和沙子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林知意蹲下来看了它很久,它一动不动,她以为它死了,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它忽然动了,嗖地钻进沙子里不见了。林知意吓了一跳,缩回手。林风起在旁边笑了。“你笑什么?”“没什么,你刚才的样子可爱。”
【叮!宿主被沙蜥吓到了!宿主缩手的样子好可爱!系统截图成功!表情包已生成!】
“删除。”
【叮!系统没有删除功能!系统只有保存功能!系统已经保存好了!】
“……”
【叮!宿主别生气!系统给你奖励!奖励灵果三枚!奖励法宝碎片一块!奖励系统永久免打扰模式——宿主可以随时关闭系统的语音播报!系统自己闭嘴!】
“这个有用。”
【叮!系统已经闭嘴了!】系统安静了一瞬,又冒了出来,自己炸了一朵小烟花,然后彻底安静了。林知意看着识海里那朵还没散尽的烟花尾巴,嘴角弯了一下。^_^
第三站是南海尽头的一座小岛。岛很小,走一圈不用半个时辰,岛上长满了椰子树,树上挂着青色的椰子。海风很暖,海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珊瑚和游鱼。林风起从树上摘了两个椰子,用盘古开天斧劈开——他劈椰子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怕把椰子劈碎了,结果劈了三次才劈对切口。林知意在旁边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没有帮忙。她喜欢看他为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很可爱。
椰子汁很甜。两个人坐在沙滩上喝椰子汁,肩膀挨着肩膀,脚边的海浪一下一下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她喝了一口椰汁:“我们可以在这里住几天。”“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他抬头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这里是南海尽头,再往南就是无边无际的海了。”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尽头外面是什么?”“不知道。也许什么都没有,也许什么都有。我们可以去看一看。”林知意想了想说:“下次吧,这次先留着。”他笑了,把她往怀里揽了揽:“好,留着下次。”
【叮!系统忍不住了!系统想说话!系统憋不住了!】
“说。”
【叮!宿主你们好浪漫!系统也好想去南海尽头!系统虽然没有身体不能去!但系统可以想象!系统现在就在想象!系统想象自己是一只海鸟!飞在宿主头顶!陪着宿主看海!】
【叮!附赠表情包:一只小圆球蹲在椰子树上,用翅膀捂住胸口,脑袋上冒出三个问号,受惊的样子超可爱。系统就是这只小圆球!】林知意看着那只受惊的小圆球表情包,嘴角弯了一下。
【叮!系统还做了很多新表情包!宿主要不要看看?】“不看。”【叮!系统自己看!系统给自己看!系统不打扰宿主!】系统安静了,但识海里还能感受到它在翻东西的动作,像一个蹲在角落拆玩具的小孩。林知意没有管它,她靠在海风里,身边是林风起,头顶是椰子树,脚边是海浪。什么都好。
他们在岛上住了三天。白天游泳、捡贝壳、在沙滩上写字,写了被海浪冲掉,冲掉了再写。林风起在沙滩上写了一行字——“林风起喜欢林知意。”海浪涌上来把那行字冲掉了。他又写了一行——“林风起永远喜欢林知意。”海浪又冲掉了。他再写——“林风起生生世世喜欢林知意。”海浪又冲掉了。他还要写,林知意拉住他的手:“别写了,写了也会被冲掉。”他回头看着她:“那就不写了。我记在心里。”她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是温柔。她嘴角弯了一下。
第四天早上他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临走前林风起在岛上最高的那棵椰子树上刻了一个字。他刻得很认真一笔一划。林知意仰头看着。“刻的什么?”他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一个‘知’字。下次来还能找到。”她看着那棵椰子树又看了看他,没有多问,牵起他的手踩着云往下一站飞去。
北俱芦洲的雪狐还在雪原上奔跑,西牛贺洲的沙蜥又趴回了那块岩石,南海尽头的小岛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刻字,花果山的桃花还在开。林风起和林知意还在路上,走到哪里算哪里,累了就歇一歇,歇够了再走。她有他,他有她,哪里都是家。
【叮!宿主和师弟走过的地方,系统都记下来了。北俱芦洲的雪原、西牛贺洲的荒漠、南海尽头的小岛。系统还记了很多东西——宿主打雪仗的样子,宿主被沙蜥吓到的样子,宿主喝椰子汁的样子。系统都记着。以后宿主老了,系统放给宿主看。宿主会很开心的。】
林知意没有回答,但她心里有一点暖。系统不需要她回答,它只是想把她的日子记下来,把她的笑存起来。这大概是它爱她的方式。
路还很远,他们还有很多地方没去,不急,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