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内，气压低得有些微妙。
陆泽缩在角落，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星币被猪拱了”的灰败色，显然还在为刚才那几口吞掉的巨款心痛到无法呼吸。
苏小小倒是稳如老狗。极其顺手地敲了敲那张价值连城的黑金木桌，发出“笃笃”的脆响。
“指挥官，产品效果您也亲眼见证了，咱们是不是该聊聊入股的事儿？”
苏小小身体前倾，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奸商’的光芒，
“我出技术种地，黑塔负责安保物流。至于分红嘛——亲兄弟明算账，四六开。我六，你四。”
角落里的陆泽倒吸一口凉气。
敢在黑塔跟付长生谈四六开，还敢让自己拿大头的，这姑娘是全联邦第一个。
付长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光有些意味深长。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向导，就像看着一只试图跟巨龙讨价还价的仓鼠。
有趣。
“可以。”付长生答应得干脆利落
“只要产量和质量有保障，黑塔给你最高级别的庇护。你需要什么物资？”
“那可多了去了！”苏小小眼睛一亮，刚准备手写一份比裹脚布还长的“必买清单”，门口突然传来三声极有节奏的敲击。
叩、叩、叩。
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优雅。
付长生眉头微蹙，手指在桌面轻轻一划，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
门外站着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小女孩”。
繁复的蕾丝洛丽塔裙撑得像个巨大的奶油蛋糕，金色卷发扎成双马尾，手里还摇着一把精致的蕾丝折扇。
她眨巴着那双卡姿兰大眼睛，视线越过陆泽，精准地锁死在桌上那个——空的铁皮盒子上。
“哎呀呀，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声音甜度超标，含糖量至少四个加号，听得人天灵盖都在发麻。
黑塔兼职S级向导，薇薇安。
苏小小只看了一眼，脑子里的雷达就开始疯狂报警：
此女危险，且戏多。
“有事？”付长生声音冷淡。
薇薇安踩着高跟小皮鞋“嗒嗒”走了进来，裙摆摇曳，
“本来没事哒，人家刚给那个快炸掉的S级哨兵做完梳理，累得想吐血嘛~”
她耸了耸肩，目光却像带了钩子一样，死死黏在苏小小身上，随后舔了舔嘴唇，眼神逐渐狂热。
“但是我看到那个哨兵的工作群里好像在讨论一件大事哦……听说，这里的蔬菜里长了向导素？”
话音未落。
铮——！
一道极细的破空声炸响。
付长生手中把玩的那半截断笔瞬间化作残影，擦着薇薇安的裙摆钉入地面，入地三分，尾端还在嗡嗡震颤。
整个指挥室的气温瞬间跌至零度。
杀意，毫不掩饰。
苏小小的生菜目前是黑塔的最高机密，一旦泄露，这废土之上无数饿狼都会闻风而动。
在付长生的逻辑里，只有死人才能最完美地保守秘密。
陆泽瞬间炸毛，下意识挡在苏小小身前，冷汗瞬间浸透了作战服。
薇薇安看着脚边那支差点废了她脚趾的断笔，脸色白了一瞬，但随即又咯咯笑了起来，眼底透着一股疯劲儿。
“指挥官大人，别这么凶嘛。人家只是想来做个交易，又不是要去联邦发传单。”
付长生指尖已经凝聚起肉眼可见的精神风暴，显然，比起交易，他更倾向于灭口。
“等等！”
苏小小突然从陆泽身后探出个脑袋，一把按住了付长生准备抬起的手。
“老板！冷静！这是客户！活的客服！”
付长生动作一顿，侧头看她，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为了钱连命都不要的疯子。
苏小小才不管那么多。杀人灭口多血腥？而且S级向导哎！这要是发展成下线，那是多少钱？
她从兜里掏啊掏，掏出一团皱巴巴的卫生纸，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包着一片有些被弄皱的生菜叶子。
这是她给自己留的“夜宵”，本来打算晚上加餐的。
“想要？”苏小小晃了晃手里的叶子。
薇薇安的眼睛瞬间直了，手里的蕾丝折扇都被捏变了形。
作为S级向导，她对能量的感知比狗鼻子还灵。
她刚消耗过度，此刻精神海正如火烧般剧痛，而这片叶子，在她眼里就是沙漠里唯一的冰镇可乐！
不，不仅是向导素，这叶子里还有一种更纯粹的东西……
“想！”薇薇安用力点头，金色头发跟着乱颤。
苏小小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指，露出了市井小贩特有的精明。
“咱俩同行，我不坑你。市面上最垃圾的抑制剂都要300星币，还是有副作用的工业糖精。我这可是纯天然无公害、还能美容养颜的极品。给你个跳楼友情价——100星币。”
“噗——”旁边当背景板的陆泽没忍住，差点被口水呛死。
100星币？！
这么便宜？
苏小小狠狠瞪了陆泽一眼：闭嘴，这叫高端市场定价策略，懂不懂什么叫发展下线？
然而，预想中“富婆一掷千金”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薇薇安盯着那片叶子，脸上那种渴望的表情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启齿的窘迫。
她抓着昂贵的蕾丝裙角，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蚊子哼哼。
“那个……能不能赊账？”
苏小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随后裂开。
“哈？”
S级向导！出场费按分钟计算的顶级富婆！全联邦最赚钱的职业！
买片破叶子你要赊账？！
“姐妹，这就没意思了啊。”苏小小把叶子往回缩了缩，眼神变得鄙视，
“100星币也就是两支中级营养液的钱，你逗我玩呢？”
“我真没有！”薇薇安急得跺脚，眼眶瞬间红了。
“我的账户绑定了强制还款协议！只要有星币进账，哪怕是一个星币，都会在一微秒内被地下钱庄自动划走！我……我还欠着八千万的赌债……”
呃……你……
苏小小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生菜叶子差点掉地上。
八千万？
这感觉就像你以为遇到了一个穿高定开超跑的名媛，结果对方掏出一张欠条告诉你，这超跑是她偷出来跑滴滴还债的。
“我也没办法啊！谁知道那把牌会输……而且会一直输下去……”
薇薇安越说越委屈，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华丽的裙子，
“那个，要不……我把这裙子卖给你？这是着名设计师的手工款，原价八万，二手也能卖个一万……”
“打住。”
苏小小看着她那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诡异的熟悉感。
那是同类的味道。
是贫穷的味道。
苏小小叹了口气，点开自己的光脑账户，把全息投影直接怼到了薇薇安面前。
【余额：0.00星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