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了几句，付影的神色逐渐收敛。
她放下二郎腿，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如果刚才还是个爱开黄腔的邻家大姐姐，此刻，她就是端坐云端的神。
那股属于3S级向导的恐怖精神力，虽然只是微微泄露了一丝，却让苏小小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仿佛置身深海。
“来，别紧张。”
付影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具有穿透力：
“释放你的向导素，全力释放，一点都不要保留。”
苏小小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自从升级到双S后，她还没试过全开状态。
她闭上眼，调动起精神海深处那股磅礴的力量。
轰——！
一股清新却霸道至极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办公室。
那不是普通的花香或者果香，而是一种……类似于雨后大地、万物复苏的原始气息，带着一种让灵魂都在颤栗的勃勃生机。
付影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本漫不经心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向导素……离谱啊！”她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站在角落喝水的付长生手一抖，水杯里的水差点洒出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心里的悸动。
“精神体放出来我看看！”付影的声音急促了几分。
苏小小不敢怠慢。
精神海翻涌，金色的光芒在背后疯狂凝聚。
“小凤！”
伴随着一声清越的嘶鸣，金光炸裂。
一条巨大的、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蛇尾首先显现，盘踞在半空中，散发着古老苍凉的气息。
紧接着，是人身。那是一个极其美丽、庄严的女性形象，闭着双眼，双手交叠在胸前，浑身散发着柔和却不容直视的圣光，仿佛万物之母。
“卧、槽！”
一声极其不符合身份、甚至有些破音的国粹，猛地从付影嘴里爆发出来。
这位联邦传奇、优雅高贵的3S级向导，此时瞪大了眼睛，甚至因为太过激动，直接从榻榻米上弹了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
她伸出发抖的手，想要触碰那道虚影，却又有点不敢。
“女娲？！”
付影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苏小小，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现场解剖了：
“你特么的精神体是女娲？！”
苏小小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个废土世界根本没有女娲的传说！
苏小小在星网查烂了也没找到关于女娲的任何资料，
黑塔监测站的人说是美杜莎，路人说是变异蛇女，苏小小从来不反驳，
总不能逢人就说“老娘精神体是创世神”吧？会被当成神经病的。
可付影……
她脱口而出的，是那个刻在龙国人骨血里的名字。
而且，那声标准的四声调“卧槽”，味儿太正了！
苏小小感觉嗓子发干，心脏狂跳，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老乡？！
“那个……”
苏小小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看着付影，用一种只有彼此能听懂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对了句暗号：
“阁下可知……四大名着？”
付影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疯狂上扬，眼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又带着莫名兴奋地回道：
“西游记、红楼梦、水浒传、三国演义！”
苏小小长舒一口气，激动得差点哭出来，继续追问：
“那……阁下可知唐宋八大家？”
“苏轼、苏洵、苏辙、欧阳修……还有，还有那个谁……那个谁来着？”
付影卡壳了两秒，随即恼羞成怒地一挥手：
“哎呀你过分了啊！谁正经人穿越了还背这些啊！来来来，你给我背一遍《出师表》！”
苏小小连连摆手，傻笑着后退：
“嘿嘿，我就确认下，确认一下啦。”
然后，她郑重其事地伸出右手，眼含热泪：
“老乡！”
付影“噗嗤”一声笑出声，一把握住她的手，用力晃了晃：
“老乡！果然，不管在哪总有龙国人的身影！”
站在一旁端着水杯的付长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脸茫然。
这是什么顶级加密通话？
他推了推眼镜，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们……在说什么？”
……
小凤伸展了一下胳膊，一转身自己又回去了。
付影那双阅尽千帆的桃花眼，此刻正饶有兴味地盯着苏小小的……头顶。
或者说，是在透过苏小小的天灵盖，审视着那片浩瀚的精神海。
“你刚才叫她……小凤？”
付影摸着下巴，指尖轻轻敲击着那个还在冒热气的咖啡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声。
苏小小下意识看了一眼付长生。
只见指挥官大人虽然垂着手装乖，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呵，这男人肯定以为自己是用这名字在暗戳戳地示爱，毕竟他的精神体是只凤凰。
这该死的、美丽的误会。
“那个……她自己选的。”苏小小干笑了两声。
付影却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我记得我以前看过，而且这里、在一些失落的古籍残卷里也看过。”
付影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上古创世神女娲，也被称为‘风里希’，她是姓‘风’的。”
苏小小猛地抬头，瞳孔微缩。
风里希！凤里栖！
“所以，”
付影笑意盈盈地看着苏小小，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
“她可能并不想叫小凤，而是想告诉你她姓风。”
“不过，我劝你还是改个尊敬点的称呼。”付影抿了一口咖啡，
“毕竟，有些存在，不是我们能随意起绰号的。”
话音刚落。
苏小小只觉得精神海深处猛地一震。
原本一直处于高冷休眠状态、除了干饭就是睡觉的那尊大神，突然动了。
一道金色的虚影在苏小小背后缓缓浮现。人首蛇尾，宝相庄严。
那条巨大的蛇尾轻轻摆动，带起一阵无形的精神波纹，瞬间将整个走廊的空气都挤压得粘稠起来。
它并没有完全显形，只是露出了那个模糊却绝美的上半身。
然后，它转过头，对着付影……笑了。
那是一个怎么样的笑容啊。
慈悲、淡漠，又带着一种“孺子可教”的满意。
就像是一位高居云端的神只，看到地上的蝼蚁终于猜对了自己的灯谜。
紧接着，它连个眼神都没给苏小小和傅长生，直接化作一道金光，傲娇地缩回了精神海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