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苏小小虽然现在是双S级向导，但骨子里还是那个怕疼怕死的小市民。
在这个世界被咬一口，狂犬疫苗加免疫球蛋白得多少钱？
关键是，万一没有疫苗呢？
在精神海里那是意识流，她敢直视；但在现实里，那是物理攻击，她是真的怂。
“不、不用了！”
苏小小拒绝得斩钉截铁，声音都因为急促而拔高了一个八度。
秦烈愣了一下，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肉眼可见的黯然。
是不愿意吗？
也是，谁愿意接触一头满身污染、随时可能发疯的野兽呢？
自己这副鬼样子，确实遭人嫌弃。
“抱歉，是我唐突了。”秦烈苦笑一声，正准备起身道歉。
“我是说，不用那么麻烦。”
苏小小瞬间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迅速调整表情，摆出一副云淡风轻，随意挥了挥手：
“我的疏导方式比较……特殊。直接走精神链接通道效率更高。”
秦烈张了张嘴，看着苏小小那张写满了我很强的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就是双S级向导的底气吗？
无视规则，无视风险，甚至嫌弃传统流程效率低？
直接肉身开团，硬刚精神海？
怪不得连那个无法无天的雷蒙队长，都被她治得服服帖帖。
“好。”秦烈眼中的黯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佩，
“那就麻烦苏向导了。”
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背上，缓缓闭上眼。
那一脸“这条命就交给您了”的悲壮感，看得苏小小眼角直抽抽。
“呼……”
苏小小在心里给自己壮了壮胆。
我是高人，我是大师，没有娲皇，我能行。
她走到秦烈面前，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点在他满是褶皱的额头上。
“放松，别抵抗，很快就好。”
随着话音落下，苏小小的精神力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切入那层摇摇欲坠的精神屏障。
……
天旋地转。
失重感消失的瞬间，一股夹杂着冰碴子的寒风狠狠拍在了苏小小脸上。
“阿嚏！”
苏小小没忍住，极其不优雅地打了个喷嚏。
睁开眼，入目是一片、令人绝望的灰白。
这是一座死寂的高山草甸。
天空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大块铅灰色的乌云压在头顶，给人一种快要窒息的压迫感。
空气稀薄，冷得刺骨。
脚下的草甸早已枯死，大片积雪覆盖地表。
但那雪不是纯白的，而是混杂着黑色的絮状物，就像是煤渣撒在了雪地上，看着脏兮兮、油腻腻，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腐朽气息。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伴随着腥风从前方巨石后传来。
苏小小头皮一炸，本能地想退。
一只巨大的生物，缓缓从巨石后踱步而出。
雪豹。
比苏小小在电视上见过的要大得多，肩高至少一米五，那体型简直就是一台小型装甲车。
可惜，这台“装甲车”快报废了。
那一身原本应该银白如雪的皮毛，此刻像是得了严重的皮肤病，东一块西一块地纠结在一起，上面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黑气。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布满红血丝，充斥着狂躁、警惕，还有深不见底的痛苦。
它死死盯着苏小小，长长的尾巴在身后烦躁地甩动，抽打空气发出“啪啪”的爆鸣声。
“嗨……嗨？”
苏小小硬着头皮，露出一个自认为慈祥的微笑，傻兮兮地招了招手，强壮镇定。
“你好呀？”
没有娲皇那种大佬在身边，单刷副本确实有点心慌啊！
雪豹听到声音，耳朵动了动。
它没有扑过来撕咬，反而一步一步，迈着那种优雅却沉重的步伐，向苏小小走来。
苏小小屏住呼吸，在心里疯狂摇人：
小芽！别睡了！快出来护驾！
十步。
八步。
五步。
在距离苏小小仅有五步之遥的地方，雪豹突然停下了。
这是安全距离。
也是社交礼仪。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低伏，那颗硕大的、布满伤痕的脑袋缓缓垂下。
不是攻击的前奏。
而是一个……行礼的姿势。
就像外面的秦烈一样，哪怕是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哪怕已经被污染折磨得理智崩坏，这只骄傲的雪豹，依然保持着那种刻进骨子里的克制。
它在害怕。
不是怕苏小小，而是怕自己身上的污秽，沾染到这个唯一愿意踏足这片死地的客人身上。
那种小心翼翼的孤独感，像一记重锤，砸散了苏小小大半的恐惧。
“出来干活了，小芽！”
苏小小在脑海里一声令下。
脚边，一棵只有二十公分高、顶着两片嫩叶子的小绿芽，哆哆嗦嗦地探出了头。
它先是被寒风吹得猛打了个摆子，两片叶子赶紧抱住自己纤细的杆子。
但紧接着，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好冷……】
【……这里需要阳光】
一道稚嫩却坚定的意识传入脑海。
苏小小嘴角终于真心实意地上扬。
她一步跨出，不再是被动的等待，而是主动走向那只不敢靠近的雪豹。
“你离我太远了，这距离我够不着。”
苏小小伸出手，掌心泛起温暖柔和的淡蓝色光芒。
她无视了那些翻滚的黑气，无视了雪豹眼中的惊恐和后退。
在那只大猫震惊的注视下，苏小小那只白皙纤细的手，稳稳地、不容置疑地按在了它满是黑气的眉心上。
“别动，给你刷个bUFF。”
苏小小轻声说道。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在精神海里零距离接触狂暴精神体。
纯粹的蓝光倾泻而出。
那光芒不像女娲那样霸道得要毁灭一切，它更像是一颗种子在冻土中倔强炸开的力量。
淡蓝色的光顺着苏小小的手掌，疯狂涌入雪豹体内，那是名为“生命”的洪流。
……
“嗷呜——！！！”
一声震彻山谷的长啸暴起。
不是痛苦的惨叫，而是一种积压了数十年的陈年老垢被一把火烧穿、灵魂都被洗涤过的畅快淋漓！
苏小小眼睛一亮。
《向导手册》上并没有具体事件分析。
这一招还是在向导协会时像付影请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