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声哗啦啦响起，磨砂玻璃上透出一道朦胧得让人心颤的倩影。
付长生正准备进去履行“共浴”的神圣承诺，扔在床上的光脑却不知死活地疯响起来。
特殊的加密频段，专属铃声，
付长生那双原本染着情欲、水光潋滟的眼，瞬间冷了下来。
“啧。”
他低头看了一眼某处，眼底戾气横生。
这种时候被打断，是个男人都得疯。没当场把光脑捏爆，已经是他身为指挥官最后的涵养。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想毁天灭地的烦躁。
“小小。”
声音瞬间切换频道，清冷沉稳，听不出一丝刚才的欲求不满，只有温柔。
“干妈找我，估计是急事。你先洗，乖。”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一瞬，随即传来苏小小闷闷的声音：
“哦，知道了。”
听着这语调，付长生眼底的寒冰瞬间化成一汪春水。
他低头在门框上虔诚地落下一吻，这才转身走到落地窗前。
随手抓起一件黑色真丝睡袍披上，带子松松垮垮一系，露出大片冷白的胸膛和块垒分明的腹肌，充满野性的张力。
接通。
全息投影在空气中铺开。
付影那张风韵犹存的脸出现在半空，背景是一间乱得像被炸过的办公室，满地都是揉皱的文件。
“付长生！你个小兔崽子！”
付影压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张嘴就是一顿输出：
“我特么还以为杜升卿人间蒸发了！担惊受怕半天，结果呢？我在密道里看到了什么？一张纸条？！”
“人我带走了，勿念？！勿念你大爷！”
付影气得把手里的钢笔生生掰断，墨水滋了一手。
“我谢谢你啊！还特意拐弯抹角留个条，生怕我这个精神力受损的老太婆不知道是你干的？”
付长生靠在窗边，单手插兜，从床头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没点火。
“本来也没想瞒着。”
他声音淡淡的，透着一股事后的慵懒。
“当时小小在场，我不方便见血。再加上杜升卿毕竟是你在蔷薇星的人，我总得给他留个体面的退场方式。”
“体面？你管把人塞进黑袋子像拖死狗一样拖走叫体面？！”
付影翻了个白眼，紧接着眼眸微微眯起，话锋一转：
“不对……那天谈判的时候我就觉得有问题。你身上的精神波动很隐晦，但有一瞬间尖锐得吓人，直接扎进了杜升卿的精神海。”
“我当时还纳闷，以为你个死变态看上那小子了，想玩什么强制爱搞精神标记。”
“现在回想起来……你那根本就是为了定位追踪吧？！”
付长生闻言，叼着烟的嘴角微微上扬，
“干妈。”
“您的精神力恢复了？”
付影脸一黑：“少废话！别给我打岔！”
“老娘没恢复怎么了？！我就问你，杜升卿那小子呢？还喘气吗？”
空气沉默了两秒。
付长生拿下嘴里的烟，在修长的指尖灵活转动。
“活着。”
付影松了一口气。
虽然杜升卿是个混蛋，但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
“不过，活得不太像个人就是了。”
付长生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断手断脚？还是把精神海废了？”
“干妈，你把我想得太暴力了。”
付长生摇摇头，一脸“我是守法好公民”的无辜表情。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指尖轻敲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和他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发小，情谊还是有的。再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黑塔作为联邦先锋军，更要以身作则。”
付影：“……”
你听听这话你自己信吗？要是杀人不犯法，你能在联邦杀个七进七出！
付长生没理会付影一脸“见鬼了”的表情，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且正经。
“根据《联邦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恶劣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虽然杜升卿属于犯罪未遂，但考虑到他利用向导素诱导、精神体攻击等手段，性质极其恶劣。况且受害者苏小小不仅是SS级珍稀向导，更是我黑塔的核心资产。”
付长生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刚才“普法”的嗓子，眼神却冷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小小的意思是，希望能把他抓起来坐牢，接受法律制裁。”
付影挑眉：“所以你真把他送监狱了？”
“监狱？”
付长生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弄。
“把他关进监狱，每天吃着纳税人的钱，对他来说那是养老，不是惩罚。”
“既然犯了错，就得赎罪。他对向导素那么渴望，对力量那么痴迷，那我就给他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他放下水杯，声音极轻，。
“我让人把他打包送到了第十一区。”
“确切地说，是第十一区的 代号为‘炼狱’的荒芜星。”
付影瞳孔猛地一缩。
第十一区，那是付长生他爹裴元管控的星区。
那是联邦疆域的最边缘，也是与变异星兽交战的最前线绞肉机。
而所谓的“荒芜星”，根本不是给人住的。
那是完全被S变异星兽占据的死地，空气里全是辐射和毒气，连地上的杂草都特么吃肉！
那里没有补给，没有援军，只有无尽的杀戮和被咀嚼的恐惧。
付长生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我给了他一把匕首，一瓶基础营养液。并且承诺，只要他在那里存活满十年。”
“我就既往不咎，派星舰接他回蔷薇星。”
十年？
在那种鬼地方，别说十年，能活过十天都是祖坟冒青烟！
而且杜升卿的精神体黑曼巴蛇已经被女娲重创，现在的他就是一块行走的鲜肉。
“你这是让他去送死，还要在死前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当诱饵。”
付影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干儿子”，突然觉得——
我擦，这小兔崽子狠起来，怎么和我年轻时干的事一样？！
“为了联邦，他应该献上心脏，怎么能局限于情爱这种小事呢？”
付长生微微一笑，笑容温文尔雅，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第十一区的防线最近压力很大，多一个诱饵……哦不，多一个英勇的战士，也是好的。”
付影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长叹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摆了摆手。
“算了，万般皆是命，这也是他咎由自取。”
“人既然是你处理的，我也懒得管了。对外我就宣称他执行机密任务失踪了。”
“不过……”
付影突然坐直身体，指着付长生的鼻子警告道：
“以后这种事，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别搞先斩后奏这一套！老娘心脏不好，经不起你这么吓！”
面对长辈的训斥，刚才还如修罗般冷酷的指挥官，瞬间变脸。
眉眼一弯，抓了抓半干的头发，露出了一个最近专属苏小小的、甚至带点憨气的笑容。
“嘿嘿，知道了干妈。下次一定打报告。”
那副乖巧听话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判决别人生死的冷血魔王根本不是他。
付影看着屏幕里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甚至有点像地主家傻儿子的脸，嘴角疯狂抽搐。
“……你把这副鬼样子给我收一收！”
付影一脸嫌弃，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跟你那个面瘫爹一点都不像！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也不怕苏小小嫌弃你？”
“怎么会？”
付长生摸了摸鼻子，颇为自豪地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要脸的炫耀：
“小小就喜欢我这样，她说我有少年感。”
付影差点吐出来：“呵，忒！什么少年感，我看是缺心眼感！”
“嘟——”
通讯被无情切断。
付长生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嘴角的傻笑瞬间收敛，恢复了平时的淡漠。
他抬起手，闻了闻身上沾染的一丝烟草味，微微皱眉。
小小不喜欢烟味。
他将那支没点燃的烟精准地弹进垃圾桶，转身走进衣帽间，换了一件干净的睡袍，又喷了一点她最喜欢的冷雪松味香水。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走到浴室门口。
里面水声依旧。
付长生眼底的冷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稠得化不开的暗色。
手掌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看着温水雾气下若隐若现的苏小小，他轻笑道：
“杜升卿的事情解决了。”
“接下来……该解决咱俩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