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频相变析构仪前。
数千根磁爆管线的轰鸣，震的整个楼层都在微微发颤。
这等烧钱设备一转，寻常研究员瞅一眼都肉疼，陆渊却跟没痛觉似的。
接下来的几个钟头，他一步未挪。
纯白之眼的同心银环，早已超负荷运转到常人无法理解的地步，视网膜爬满细密血丝，精神深处的魂能也跟着开闸放水般疯狂见底。
有一瞬间。
眼前甚至短暂漆黑失明。
但他没眨过一次眼。
那布满血丝的深灰眼眸深处，闪烁的只有令人胆寒的狂热。
“滴——”
仪表盘倒计时归零。
所有轰鸣戛然而止。
陆渊站在消散的防爆玻璃前，嘴角终于扯开一抹深邃弧度。
看懂了。
所有底层拼图，这一刻严丝合缝的闭环。
如何剔除废弃基因，如何定向注入全新片段，这套看似不可能的手法，已被他完全解析吃透。
“真是奇妙啊。”
陆渊推开厚重金属闸门。
他嘴里不住的低声呢喃这句话，活像个陷入癫狂逻辑的疯子，满眼放光的从深层实验室里走出来。
前台处。
那名原本还带着几分审视的四阶老者。
在看清陆渊那脸上的疯魔神态时，心里竟不受控制的咯噔一下，本能的往后让出半个身位。
他死死盯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惊疑不定。
难道这小子，真在这短短几小时里，搞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法术研究？
但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只是个三阶！
老者深吸口气，摇了摇头。
之前他还觉得这小子联赛第一沾了点运气。
现在看来，这哪是啥天才。
那些伪四阶顶多算翘楚，而眼前这个，是个彻头彻尾，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疯子。
……
接下来一个多月。
陆渊彻底从人们视线里蒸发。
那天高强度解析耗干所有魂能，但他连半秒假寐都没。
对他这种级别的法师来说，有众多可以实验的手段，纯白之眼也不过是众多辅助工具里最好用的那一个，没了它，照样有成百上千种备用验证手段。
他一头扎进元素的从零创生当中。
只是一连试了上百次。
所有实验，无一例外，全炸炉了。
看着一地灰白残渣，陆渊倒不急。
失败，本就是排除错误选项最快的方式。
很快，他摸清了里面的门道。
以死亡元素为培养皿，想让外壳不崩，就必须保留至少两条核心dNA。而新加塞进去的片段，不仅不能跟老住户打架，还有严格的容量上限。
他目前顶天了，只能精细操纵三条。
这个东西不能靠穷举法硬碰硬。
而其中的dna片段不仅能够注入完整一条，也能够注入细微的片段，其中到底要怎么才能合适，都有可能，又或者他自始至终都根本无法合适。
但最搞人心态的，不是这个。
而是你明明前脚刚把它捏出个完整形状，后脚不到半秒，它就自我崩解失控。
等你回头想复刻刚才那半秒的奇迹，找寻失控缘由时。
却发现怎么都还原不出来。
太操蛋了。
还有一种情况更是让人脑溢血。
创造出来了，它也很稳定。
但你这创造者，使唤不动它。
它就像个大爷似的飘在玻璃罩里，不听任何精神力的调遣。
然后就自行崩溃了，根本用不了。
这日复一日的搓盲盒。
直到前天，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当时陆渊突发奇想，将一截“木元素生长”片段，硬生生塞进了死亡元素的内核里。
奇迹发生。
这一次，没炸，融合的出奇顺滑。
但紧接着。
随着空气里游离的极微小细菌，无声无息死去。
它们并未消散，而是转瞬间化作微不可察的全新亡灵。
培养皿的玻璃上，悄然爬满细密裂纹。
实验台的钢铁边缘，甚至开始蠕动着长出灰白色的菌毯。
这间号称能完美抵御三阶全力轰击的深层安全实验室。
它活了。
它以陆渊刚才创造的元素为圆心，正试图把一整栋实验大楼污染成一头不可名状的活体亡灵怪物！
“有点意思。”
当时陆渊站门边，公允评价。
然后他没任何犹豫。
拔腿就跑。
在实验室防爆警报刚响彻天际的第一秒，他就已经撤离到大楼百米外的安全区。
这场差点把整个星罗大学都拉下水的恐怖生化危机。
惊动了副校长白庭渊。
白老怪亲自下场，动用五阶的雷霆手段，强行把这栋“活过来”的实验楼给轰成了满地平坦的碎渣，也就是杀了这栋楼。
那次意外之后。
陆渊就被白庭渊黑着脸，强制打包丢进一间专属于四阶的高级别重防实验室内。
当然，为了避免这种一不留神就把蓝星生态圈给团灭的意外再次发生。
陆渊还是老老实实的加满了十几层护盾。
只是在那之后。
那惊鸿一瞥的完美共生，再也没成功复现过。
“可惜了。”
陆渊叹了口气。
他走出四阶实验室的厚重大门，迎着有些刺眼的阳光，朝宿舍方向走去。
一路上。
道旁的学院子弟看到他，就像见了活阎王，齐刷刷的往后退开三米远。
他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这个险些给星罗换个地貌的“丰功伟绩”。
陆渊面不改色。
他很大方，对于这种崇拜的目光从来不介意。
推开宿舍大门。
“哟。”
一道阴阳怪气拖长尾音的冷哼准时响起。
星黎正抱着双臂，站在玄关处，那双琥珀色竖瞳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不是我们一不小心，就差点把整个蓝星给扬了的陆大天骄吗？”
这极具攻击性的开场白。
“那只是一点小意外。”
陆渊干咳两声，试图在学术层面上辩解一下。
“你还敢说是意外？！”
星黎瞪着他。
“那种级别的污染溢出，你但凡跑得慢一点，咱俩现在就已经被当成变异生物清理掉了！”
她越想越气。
“我后来加了很多层护盾，很小心了。”
陆渊语气平稳。
“你他妈还敢再创造？！”
星黎头疼的扶了扶额。
……
争论很快以陆渊心底一句毫无诚意的道歉而单方面结束。
他默默告诫自己，下次实验，至少得再加几层防护手段再开始。
“找我回来干嘛？”
陆渊换了个话题。
星黎翻了个白眼，显然看穿了他那点毫无悔意的心思，但也懒得继续跟他在这件事上掰扯。
她抬起白皙的手。
一枚散发着浓郁金色光晕的物件，缓缓浮现在半空。
无相胚胎。
相比于一个月前，这件胚胎此刻发出的光芒更为璀璨刺目，其内部，隐隐有种仿佛液体般涌动流转的错觉感。
搞定了。
“塑形吧。”
星黎随手将这烫手山芋扔给陆渊，“想捏成什么样，你自己选。”
陆渊接住胚胎。
刚准备动用精神力。
“咳。”
星黎突然极不自然的咳嗽一声。
“先说好。”
她偏过头，“我处理这东西的时候，顺手加了点边角料进去。这胚胎一出世，大概率产生点自己的灵性。”
“有灵性？是好事啊！”
陆渊随口道。
法器有灵，不仅能分摊操纵负荷，有些甚至能自行护主，这可是千金难买的好属性。
说不定还能像太岁那样，搞出点啥新的阴间花样。
那是他给法袍新取的名字，俗话说有了名字的锚点，东西就能变得更通人性。
“只是......”
星黎看着他，“这灵性，可能会有点......太灵了。”
“什么叫太灵了？”
陆渊没当回事。
见星黎闭上嘴不再多说，他也收敛心神。
精神力如刀，探入那团温暖的金色光球之中。
既然有了极高的灵性，且自己是亡灵法师，那就捏个最趁手且符合自己身份的载体。
灰白的骨灰，空洞的眼眶。
很快，随着精神力的不断雕琢，那团金光渐渐拉伸跟硬化，最终化作了一只色泽惨白额头有着奇异裂纹的骨质骷髅头。
法器成型。
陆渊将其稳稳放在桌面上。
它表面的金光正在一点点收敛渗入骨头深处，仿佛进行着最后一步的孕育升华。
一人一灵的视线，全都不由自主的投向这只新生的法器。
片刻后。
金光尽数消散。
那原本静寂的骷髅头，毫无征兆的上下颌骨猛地一松。
“咔哒！”
一道音调极高又透着十足街溜子口吻的男中音，直接从那空洞的骨腔里飘了出来。
“我操了！兄弟！！”
“这他妈什么光啊？怎么这么刺眼！”
死寂。
偌大的客厅里，仿佛连空气都在这一秒停止流动。
陆渊脖子僵硬。
他缓缓偏过头，用一种极度不可置信且带着质问的目光，死死盯向了旁边的星黎。
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赤裸裸的一句：你他妈到底往里面加了什么鬼东西？！
星黎双手背在身后，修长的手指局促的交绞着。
她绝美的脸庞上难得浮现出一抹心虚。
直接避开陆渊的视线，抬头四十五度角，认真的研究起天花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这叫太灵了？
这他妈都会开口说话了！你管这叫法器？！
陆渊脑海里的算力差点又一次发生紊乱。
就在这时。
桌上的骷髅头骨腔内，猛地燃起两团看似幽绿实则满是精神模拟出的伪装魂火。
它似乎适应了光线。
在桌面上滴溜溜转了半个圈，正正好好对准了面色铁青的陆渊。
“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字正腔圆。
深情款款。
陆渊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他惊悚的看向还在研究天花板的星黎。
连这种梗都会玩，你到底在这一个月里，给这胚胎喂了什么？！
星黎依旧盯着房顶。
陆渊咳嗽两声，强行按下面皮的抽搐，木然的点了点头。
“是的。”
“嗖！”
得到确认，那只颅骨眼眶里的魂火猛地爆燃。
它竟然毫无滞涩的凌空飞起，绕着陆渊的脑袋嗡嗡嗡转了整整三圈。
最后十分狗腿的落在他左侧肩膀上。
“主人！伟大的主人！”
颅骨的声音充满了夸张的咏叹调，“我从未出生前，就在无尽的黑暗里幻想过我那注定非凡的宿主，到底长着一副怎样伟岸的面容。”
“而直到现在！”
“当亲眼瞻仰到您的真容后，我才发现我那些苍白的幻想是多么的不值一提！”
“哪怕穷尽世间最华丽的词藻，也无法描绘您这般风流倜傥又英俊潇洒的盖世容颜啊！您的魅力值，至少是3S级别起步的顶点吧！”
陆渊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个人面板。
那个过了一个多月，竟然又莫名其妙往下掉了一点，此刻稳稳停在【27】点可怜数字上的魅力值。
情商是拉满了，但拉满了又不太可能。
另一边。
星黎终于舍得将视线从天花板上挪下来了。
她听着这连珠炮般不要脸的阿谀奉承，胃里泛起一阵恶寒，这简直是把马屁拍到了人类的下限。
就在她用嫌恶的眼光看着那只骨头时。
颅骨似乎感应到了侧面的视线。
它骨碌一下转过半颗脑袋，幽绿的眼窝直直对上了星黎那双冰冷的琥珀色竖瞳。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
陆渊心底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看戏期待。
他倒要看看，这满嘴跑火车的骨头，会怎么评价这位前4阶。
“妈妈......”
颅骨深情呼唤。
“砰！”
沉闷的破空巨响。
一记快到没影的凝实铁拳，狠狠抡在陆渊的肩膀上。
连半秒的犹豫都没有。
那只刚还在大献殷勤的颅骨，当场化作一颗灰白色的流星。
被星黎一榔头直接锤飞，呈一道凄惨的抛物线，结结实实嵌进了对面墙壁的防爆层里，抠都抠不下来。
陆渊拍了拍肩膀上被拳风带落的灰尘。
没去拦。
活该。
他收回视线，直接呼出了新法器的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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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语颅骨】
品质：金色
评分：8/10
类别：法器
耐久 49/49
物攻：21-35
魔攻：201-215
装备条件：陆渊绑定
【死蚀】：死亡元素侵蚀速度提升40%
【推演】：拥有5个攻击法术强化名额。绑定法术后自动推演生成最契合的强化增幅。增幅不产生核心质变，当前空闲名额：5。
【成长】：吞噬金色品质执念团可提升当前评分。进度0/4，满额后可提升装备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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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争议的金色品质。
属性更是堪称暴力。
单看那高达两百出头的魔法攻击力，就完完全全是之前那个过渡货【怨骨魔方】的整整两倍！
更不用提那核心特效【死蚀】。
这可不同于魔方那种只能用来增强点护甲腐蚀的小手段，高达40%的侵蚀速度提升，一旦附着在攻击法术上，几乎可以等效折算为攻击力的直接暴涨！
加上足足5个推演强化位。
陆渊甚至都不需要多想。
黑核，白昼，还有黑月。
满打满算塞进去，还能空出两个位置。
这么一算，自己平常主要使用的攻击法术，似乎还真的少的可怜。
看完这豪华的数据，陆渊毫不留恋的伸手，将肩膀上挂了许久的【怨骨魔方】给摘了下来。
丢进储物戒。
回头就挂校园暗网上，标个“女生自用99新”，绝对能卖个让萌新吐血的好价钱。
再见了，怨骨魔方。
我可能今晚吃顿饭，就会忘了你吧。
不过。
当陆渊的目光顺着面板，看到最后那行【成长】词条时。
他脸上露出了又喜又悲的表情。
又是吞噬。
太岁渊袍吃金色防具，死之眼吃神秘小道具，心相是各种稀奇古怪。
他自己还要吃灵魂碎片，血肉碎片，加点精神结晶。
现在倒好，新来的小老弟也不含糊，开口就要金色品质的执念团。
自己选的这条道，就真的没有一件东西是自带光合作用不烧钱的吗？
“又是个吸血的销金窟。”
陆渊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