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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
陆沉睁开眼，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从床上坐了起来。
准确地说，他这一宿压根就没怎么合眼。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城外满地乱跑的妖兽，每一只妖兽脑门上都顶着金光闪闪的“积分+9”、“积分+99”字样，像是有个小人在他天灵盖上放了一整晚的加特林烟花，噼里啪啦炸个不停。
与其在床上干瞪眼烙大饼，不如早点起来准备。
他利索地翻身下床，洗漱穿戴整齐，推开卧室房门。
客厅里居然已经亮起了灯。
厨房的方向传来锅铲碰撞铁锅的清脆声响，浓郁的饭菜香味顺着门缝往外钻，瞬间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
陆沉走过去一看，昨天还躺在床上连翻身都费劲的沈若兰，此刻正系着碎花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锅铲翻飞，动作麻利得像个大厨。
“婶婶，你伤刚好，怎么起这么早？”
“早什么早，你们爷几个都要出城拼命了，我还能在床上睡大觉？”
沈若兰头也不回，手里的锅铲在铁锅里划出残影，“赶紧去洗手坐着，吃饱了才有力气杀妖兽。”
陆沉乖乖坐到折叠餐桌前，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阵仗，整个人愣了一下。
冒着热气的小米粥，金黄酥脆的煎饼果子，夹着里脊肉的鸡蛋灌饼，两张切好的大葱花饼，正中间还摆着满满一大盘切片酱牛肉。
好家伙，这分量别说他一个人，就是拉一头一境野猪过来都能喂饱了。
“婶婶，我肚子就这么大，吃不了这么多。”
“吃不了就剩着，你叔皮糙肉厚胃口大，待会儿让他打扫战场，你就挑你爱吃的吃。”
沈若兰端着一大碗刚磨好的热豆浆走过来，稳稳放在他面前，眼神里全是慈爱，“豆浆趁热喝，我特意多放了两勺白糖，你从小就爱喝甜的。”
陆沉端起瓷碗喝了一大口。
豆香浓郁，温度刚刚好，甜丝丝的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他放下碗，心里默念了一句：就冲婶婶这碗加糖豆浆，今天城外那些妖兽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活着走出我的视线。
这时，主卧的门被推开。
陆渊走了出来，身上换了一套深蓝色的耐磨战术服，腰间别着一把尺许长的黑色短刀，背后还背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整个人透着股老牌斩妖人的彪悍利落。
吃完早饭，叔侄俩一前一后下了楼。
巷子口停着一辆改装过的装甲越野车，车身焊着厚实的防撞钢梁，车漆斑驳，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爪痕。
刘铁柱和陈默早就到了，两人一左一右靠在车门边。
刘铁柱手里抓着个肉包子，正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陈默则端着他那个万年不变的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吹着热气。
“哟，咱们的大天才下来了！”
刘铁柱看见陆沉，眼睛一亮，把最后半个包子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偷吃粮食的大号仓鼠，含糊不清地嚷嚷道，“上车上车！今天铁头叔带你去城外开开眼，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
陈默推了推鼻梁上的新眼镜，朝陆沉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四人钻进车里，刘铁柱一脚油门踩到底，改装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驶出狭窄破旧的老巷子，穿过繁华的市中心，一路朝着北城门狂飙而去。
半小时后，一座巍峨的钢铁巨墙出现在视野尽头。
天海市基地城墙，足足有两百米高，通体由掺杂了灵矿的特殊合金浇筑而成，墙体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在清晨的微光中流淌着淡淡的蓝色光晕。
城门口排着长龙般的车队，全都是趁着早起出城猎杀妖兽的觉醒者小队，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家伙，眼神锐利，精神抖擞。
边防军的安检流程很快，陆渊摇下车窗出示了斩妖殿的注册证件，收费杆抬起，越野车顺着幽深的城门通道冲了出去。
穿过城门的那一刻，周围的景象骤然剧变。
如果说城内是秩序井然的文明世界，那城外就是赤裸裸的原始地狱。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铁锈血腥味，混杂着泥土腥气和尸体腐烂的恶臭，顺着空调通风口钻进车厢。
外面的土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那是几百年来不知道多少人类和妖兽的鲜血浸透泥土后留下的颜色。
道路两旁的树木长得歪歪扭扭，树干上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爪痕与牙印，有些合抱粗的大树直接被拦腰撞断，断口处一片焦黑，明显是被某种火系或者雷系妖兽肆虐过。
路边的荒草丛里，时不时能看见几具白森森的骨骼残骸，也不知道是妖兽的还是人类的，被荒野的冷风吹得干干净净。
陆沉看着车窗外略过的惨烈景象，胃里不受控制地翻腾了一下。
这十八年来，他虽然在课本和电视新闻里看过无数次城外的画面，但隔着屏幕看，跟亲身站在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上，完全是两码事。
书本上的文字是冷冰冰的墨水，而眼前的荒野，到处都蒸腾着一股让人生理性不适的血腥热气。
负责开车的刘铁柱从后视镜里瞥见陆沉微微发白的脸色，顿时咧开大嘴哈哈大笑起来。
“咋了小沉，这就受不了，准备吐车上了？”
“没有。”
陆沉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灵力，强行把喉咙口那股翻涌的恶心感压了下去，“就是第一次闻这味儿，稍微有点不适应。”
“正常正常，谁第一次出城都这样，习惯就好了。”
刘铁柱单手扶着方向盘，一脸过来人的沧桑，“你还算好的，我跟你说，老陈当年第一次出城的时候，看见路边有半截被啃剩的妖兽肠子，当场就趴在车轱辘边上吐了，足足吐了五分钟，连前天晚上吃的隔夜饭和胆汁都吐出来了！”
副驾驶上一直闭目养神的陈默睁开眼，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刘铁柱：“你说的是你自己。”
“放屁，我说的就是你！”
“你记错了。”
“老子记性好着呢，怎么可能记错！”
“那你上个月在酒馆偷吃了锅里最后一个红烧猪蹄，死不承认非说是狗叼走的，也是记性好？”
陈默一句话，直接绝杀。
刘铁柱张了张嘴，整张黑脸憋成了猪肝色，瞬间哑火了。
后排的陆渊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陆沉的肩膀接过话茬：
“别听铁头吹牛，其实叔第一次出城的时候也吐了，不仅吐了，还被一只一境初期的铁爪鼠追着跑了两条山沟，那会儿腿肚子都在转筋，跑得比兔子还快，回来被我们队长指着鼻子足足骂了半个钟头。”
“那个队长就是你爸爸。”
刘铁柱在前面幽幽地补了一刀。
车厢里的气氛被这几个活宝一闹，顿时轻松了不少，陆沉心头那点初入荒野的紧迫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越野车在坑坑洼洼的荒原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最终停在了一片地势开阔的乱石林边缘。
这里是天海市外围有名的一境妖兽聚集地，视野极佳，没有茂密的丛林遮挡，不容易遭遇高阶妖兽的潜伏偷袭，最适合带新人练手。
几百米外的草甸上，隐约能看见几只体型硕大的野兽正低着头在泥土里拱来拱去，寻找着可食用的根茎和腐肉。
“下车。”
陆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拔出腰间的黑色短刀，“小沉，跟紧我们。今天上午先不急着让你动手，你跟在后面看看我们平时是怎么配合猎杀妖兽的，学着点经验。”
“好。”
陆沉乖巧地点了点头。
刚下车走了没两步，右侧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吼！”
伴随着一声腥臭的咆哮，一头体型堪比小牛犊的恶狼猛地从草丛里扑了出来！
它浑身灰黑色的毛发根根倒竖，坚硬得如同钢针，嘴角淌着粘稠的涎水，一双绿油油的兽瞳死死锁定在四人身上。
一境后期妖兽，钢背狼！
陆渊和陈默连动都没动。
顶在最前面的刘铁柱狞笑一声，一步跨出，蒲扇般的大手在胸前猛地一合：“来得好！”
嗡！
一面足有一人多高、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半透明能量盾，凭空浮现在他身前。
盾牌表面流淌着蜂巢般的六边形光纹，看着既厚重又华丽，充满了坚不可摧的安全感。
然而下一秒，刘铁柱的操作直接让陆沉看傻了眼。
面对迎面扑来的钢背狼，这位防御系壮汉压根就没打算举盾格挡。
他双手死死抓住能量盾的边缘，腰腹发力，居然把这面巨大的防御能量盾当成了一块超大号工地红砖，抡圆了胳膊，朝着钢背狼的脑门狠狠拍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脚下的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尘土飞扬。
那头凶威赫赫的一境后期钢背狼，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狼头直接被这一盾牌拍得深深陷进了泥土里
四条腿在空中蹬了蹬，眼珠子一翻，当场晕死过去，只剩下出气没了进气。
刘铁柱散去手里的能量盾，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头朝陆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搞定！怎么样小沉，铁头叔这一手盾击帅不帅？”
陆沉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铁头叔，你管这叫能量盾？
官方异能图鉴要是知道你把防御盾牌当大铁锤抡，高低得连夜把你的异能词条改成“大号板砖”。
“行了，别显摆了。”
陆渊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地上半死不活的钢背狼，转头冲陆沉招了招手，“小沉，过来补刀。最后一击交给你来，见见血，练练胆量。”
听到这话，陆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今天跟着出城，表面上是为了磨炼实战技巧，实际上真正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刷系统积分吗？
系统规则写得清清楚楚，只要妖兽断气的那一刀是他捅的，击杀判定就归他所有！
由三个三阶老手负责把妖兽打残拍晕，他跟在后面负责无情捅刀子收割积分，既不用暴露双神威的底牌，又能实现效率最大化，这波简直是秦始皇摸电门，赢麻了！
“来了！”
陆沉答应得比谁都积极，快步走上前，从大腿外侧的战术绑带里拔出一柄精钢匕首，对准钢背狼脆弱的咽喉，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一刀捅了进去，再顺势一拧！
噗嗤！
滚烫的狼血飙射而出，地上的钢背狼彻底停止了抽搐。
与此同时，一道悦耳的机械提示音准时在陆沉脑海中响起：
【叮！击杀一境后期钢背狼，积分+7！】
成了！
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出来的“7”点积分，陆沉心里乐开了花。
就这么蹲下来捅一下的工夫，七点积分轻松入账！
要是按照这个速度刷下去，升级技能和开启木遁所需的积分，还不是手到擒来？
陆沉拔出匕首，在狼毛上擦干净血迹，抬起头，用一种小学生渴望小红花般无比真诚、清澈的眼神看向陆渊：
“渊叔，刚才那一刀我感觉还没找准发力技巧，下一只妖兽........还能让我来补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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