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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口的疤脸男子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冷汗湿透了他的战术背心，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但他连擦都不敢擦。
那两条乌黑的断臂还在眼前晃，那声像捏破番茄一样的闷响还在耳边炸，他只觉得浑身每一根骨头都在打颤。
他甚至不敢确定，那少年下一眼，会不会扫到自己身上。
怪物。
这绝对是个怪物。
杀三阶如杀鸡，手段极其残忍，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在佣兵团干了这么多年，砍过的人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从没见过这种杀法。
那些被他砍翻的人，至少还会惨叫、会求饶、会流血挣扎，可在这少年手下，人的命好像就只是一张纸，一撕就碎。
疤脸男子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逃得越远越好。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卧室门，顺着楼梯狂奔而下。
三阶觉醒者的速度全面爆发，几秒钟就冲出了居民楼。
楼道里那些破旧的台阶在他脚下像是踏空了似的，一步三级，恨不得把鞋底都跑穿。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看身后那扇门里有没有动静，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离那双猩红的眼睛越远越好。
外面的街道空无一人。
疤脸男子拼命压榨着体内的灵力，双腿化作残影，朝着城外的方向狂奔。
路灯的光在他身侧拖出一道长长的残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追着咬。
他跑得肺叶都在发烫，喉咙里全是铁锈味，却半点不敢放慢。
“怪物........怪物啊！！”
他一边跑，一边歇斯底里地大喊，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心中的恐惧。
可那喊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反而衬得四周更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以前听说，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会喊出声来壮胆，可喊了几嗓子他才发现，这招一点用都没有，心里那点寒意，反而越喊越深。
风在耳边呼啸。
五十米。
一百米。
两百米。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追兵。
疤脸男子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只要逃回巨斧佣兵团的驻地，把这件事告诉少主，他就安全了。
少主身边那两个三阶巅峰的护卫，可不是吃素的。
他甚至可以想象，等他把今晚的事一说，少主会如何暴跳如雷，然后带着整支佣兵团，把那个怪物碾成肉泥。
然而。
他刚转过头。
前方的空气突然毫无征兆地发生折叠。
一个黑色的空间漩涡凭空出现，吞噬一切的黑洞一般。
漩涡中心，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走出来的姿势从容得像是从自家客厅里踱步出来，半点没有追杀的急迫感。
可越是这样从容，越是让人肝胆俱裂。
黑色的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以及那双，流转着三叶死神镰的猩红眼眸。
陆沉站在街道正中央，挡住了疤脸男子的去路。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像是早就等在了这里，又像是根本没有追过，只是闲庭信步地路过，恰好挡在他面前。
两百米，对普通人来说是一段需要喘气的距离，可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
陆沉看着因为急刹车而在柏油路面上犁出两道深沟的疤脸男子。
那两道深沟还在冒着烟，像是这具身体用尽全部力气留下的刹车痕。
“你........要去哪里？”
空间折叠，凭空出现。
疤脸男子双腿发软，死死盯着前方那个从黑色漩涡中走出的少年。
那双腿像是灌了铅，连抬都抬不起来。
方才那一口气跑出的两百米，此刻看来，简直像是笑话。
他拼尽全力的逃跑，在对方眼里，怕是连散步都算不上。
“空........空空........空间系？”
教科书上记载的异能种类繁多，金木水火土，强化，精神。
但空间系，那是只存在于理论中的神话级别。
百年未见。
今天，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那些教科书上的字，第一次变成了活生生的恐惧，兜头浇了他一脸。
他忽然想起少主那句“做事干净点”，不由在心底苦笑：干净？
这条街今晚怕是洗不干净了。
“你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沉没有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
夜色很深，路灯忽明忽暗。
他往前迈了一步，鞋底碾过柏油路面的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鼓点一样，一下一下敲在疤脸男子的心口上。
疤脸男子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跑不掉，也躲不开，只能等着那双爪子落下来。
“谁派你们来的？”
陆沉开口。
这些人目标明确，直奔旧城区，直奔沈若兰。
跟渊叔的伤，脱不了干系。
说不定铁头叔的死，也是这些人所为。
这笔账，今晚要连本带利地算清楚。
他向来信奉一条规矩：动他家人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今晚这条街上流的血，还远远不够。
疤脸男子退后两步，后背抵住了一根电线杆。
退无可退。
恐惧到了极点，往往会催生出病态的疯狂。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这辈子跟人拼命拼惯了，既然跑不掉，那就拼一把，说不定还能杀出一条血路。
“想从我嘴里套话，你做梦。”
疤脸男子啐了一口血沫，面目狰狞。
“老子就算死，也不会出卖我家少主。”
话音刚落，他全身灵力暴涨，三阶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双腿肌肉膨胀，撑裂了战术长裤。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咆哮着冲向陆沉。
手里多了一把泛着蓝光的匕首，直刺陆沉的心窝。
“去死吧怪物！”
陆沉眼皮都没抬。
青色的光芒照亮了整条街道。
须佐再次凝聚，狂暴的灵力化作实质的压迫感，将周遭的空气抽干。
路灯在青光下变得黯淡，像是连灯光都在那股威压面前低下了头。
须佐能乎的右手里，多了一把青色灵力凝聚而成的长刀。
那刀身极长，刃口泛着森冷的青光，像是从月色里淬炼出来的。
没有多余的动作。
挥刀。
青色的刀芒划破夜空。
撕拉！！
切豆腐一般切开了疤脸男子的身体。
前冲的惯性让疤脸男子的上半身继续往前飞了一段距离，重重砸在陆沉脚边。
下半身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鲜血内脏洒满一地。
那一刀快得甚至没有给他留下疼痛的时间，仿佛被切开的那一刻，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疤脸男子还没死透，双手在地上胡乱抓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那双眼睛里的凶光已经散尽，只剩下空洞和茫然，仿佛还没搞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
须佐能乎探出巨大的青色骨手，一把捏住那颗丑陋的脑袋，将他提到了陆沉面前。
陆沉看着那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双眼猩红。
三叶死神镰在瞳孔中缓缓旋转。
“我知道一种更好的询问方式。”
陆沉语气没有起伏，“写轮眼！！”
红光倒映在疤脸男子的瞳孔里。
那双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睛，在一瞬间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呆滞。
幻术空间。
没有时间和空间概念。
只有无尽的折磨和审问。
在那里，他将会一遍又一遍地体验被切成两半的痛苦，直到他的意志彻底崩溃，问什么答什么。
现实一秒，幻境百年，这种手段，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绝望。
他是从佣兵团里滚出来的硬汉，可再硬的骨头，也经不起这种磨。
现实中只过去了两秒。
“说。”
陆沉站在半截尸体前。
疤脸男子张开嘴，机械地吐出字句，没有任何隐瞒。
“是罗飞少主。”
“他在城外遇见身受重伤的陆渊两人，想要抢夺对方的三境铁背熊妖晶献给唐家三少，于是暗中下了噬灵腐毒。”
“结果被陈默发觉，拼死发动离人风，把陆渊和自己送走了。”
听到这里，陆沉眉头微皱。
唐家三少？
又是一个藏在暗处的名字。
他记下了这个名字，连同那个叫罗飞的少主一起，都记在了那张必杀的名单上。
那句“献给唐家三少”，让他眼底的猩红又深了几分。
他倒要看看，这天海市的水，到底有多深。
“刘铁柱呢？是不是你们杀的？”
疤脸男子木讷地摇头。
“我们不认识刘铁柱，当时只有身受重伤的陆渊两人，没有其他人。”
难道是其他的敌人？
陆沉眼神微冷：“你们今晚来旧城区的目的是什么？”
“少主的命令，拿回铁北熊妖晶，彻底斩草除根，杀死陆渊的家人。”
斩草除根。
这四个字触碰了陆沉的逆鳞。
他眼底的猩红在这一刻猛地亮了一瞬，像是两团被浇了油的火焰。
斩草除根？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的根先被拔干净。
铁头叔的仇还没报，陆世杰已经死了；渊叔的毒还没解，罗飞又撞了上来。
他从来不怕麻烦，怕的是麻烦不够大，不够他一次算清。
“罗飞在哪？什么实力？手下有多少人？”
“罗飞在城东嘉豪别墅，实力二阶巅峰，身边跟着两个三阶巅峰护卫，还有十几个三阶打手。”
信息问完了。
陆沉看着眼前这半截还在往外渗血的躯体。
没有留手的必要。
须佐能乎的骨手猛地用力。
清脆的颅骨碎裂声响起。
疤脸男子的脑袋被捏成了一滩烂泥。
陆沉随手一甩，将尸体扔进了旁边的绿化带，喂了野狗。
回到家。
客厅里一片狼藉，血腥味刺鼻。
沈若兰躺在地上，呼吸微弱到了极点。
那件外套还盖在她身上，被血浸得变了颜色。
身下那片血泊还在缓慢地蔓延，像是要一寸一寸地把她的生气抽走。
陆沉快步走过去，蹲下身。
双手覆在沈若兰腹部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体内灵力运转。
「木遁」。
柔和的绿色光芒从掌心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沈若兰的体内。
木遁蕴含着极其庞大的生命力。
那光芒温和而绵密，像是春天第一场细雨，无声地滋润着干裂的大地。
肉眼可见，那道恐怖的伤口停止了流血，肉芽快速蠕动，伤口边缘开始愈合。
沈若兰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了一点红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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