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林向东在河岸边刹住自行车。
先从怀里摸出信号弹，毫不犹豫的朝天空发射了一颗。
红色信号弹升空。
林向东松了口气，这才看向宋长河入水的位置，这会儿正翻涌着一圈浑浊水花。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腥湿的气味。
月光照在苏州河的水面上，泛着碎银般的波光。
刚刚激起的一圈圈的涟漪，正在一层层地变淡，从剧烈到柔和，从柔和到几乎看不见。
宋长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的水面下，不知道是沉下去了，还是潜到远处去了。
“水遁么？”林向东冷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宋长河早准备好的后手，还是被逼急了后的匆忙应对。
但这一招，对他还是没用。
啧，就是天克！
苏州河在这一段的河道宽度，差不多七八十米。
林向东抬手看了看手腕上手环具现的手表，显示当前温度-2c。
这么冷的天，河水更冷，他穿着棉袄跳进水里，一两分钟还没动静，没准都冻僵了。
所以水性再好，渡河的可能性都很低。
而且渡河动静很大，瞒不过他的【鹰眼】。
至于桥梁，林向东观察了一下，上游的桥大约在两百米外，下游的桥更远一些，大约在四五百米外。
更不可能游过去了。
所以，他藏在哪儿呢？
林向东将【鹰眼】的视角压低，贴着水面向前搜索。
河水在夜视模式下呈现出一种暗绿色的透明质感，能见度不算太好，足以看清水面下大约两三米的范围。
可是却一直没看到什么动静，没有浮上来换气的动静，也没有水下吐气的泡泡，更没有游水的哗啦声……
难不成冻僵了沉底了？
不可能！
他要想自杀，不如刚刚怼着他们的吉普车来回碾压几回，同归于尽不好么？
却偏偏开车到这里，可见这里一定有他准备的后手！
林向东将【鹰眼】升空，倒是可以看到，距离河岸大约十几米的水面上，有一道好似大鱼游过之后留下的水痕荡漾。
会是宋长河么？
如果是，那就有点奇怪了，这么久都没有浮上来换气？
可恨【鹰眼】技能什么都好，就是不能脱离身边太远，几次精神力加成之后，现在也就离体12米的距离。
林向东想了想，启动作战服隐匿功能，既然宋长河利用地理优势“隐身”，那他就只能开挂了。
都隐身了，看谁能耗得过谁！
接着，林向东把【鹰眼】升到最高，不停转动观察四处动静。
同时在他在河岸上跟踪刚刚那道奇怪的、荡漾的水痕。
那道暗影一直没有浮出水面，而是直直的向下游的方向移动。
速度不算快，但非常稳定，像是有一条预设的路线。
林向东的目光顺着那道暗影移动的方向延伸出去，落在了下游二十多米外的一个废弃私人小码头。
那个码头用条石垒砌，已经废弃多年，石阶上长满了青苔。
码头的边缘停着一艘半沉的小木船，船身倾斜，一半泡在水里，一半露在水面上。
等那个水痕荡漾到小码头位置，就突然消失了。
林向东隐匿身形，无声无息的跟上目标。
等了好几分钟，才看到木船和码头之间的缝隙中，一根细长的黑色管子慢慢往上浮现。
啧，果然是有后手，那可能这个位置，他还藏有能让他翻盘的东西！
不能让他上岸，谁知道他有没有带家伙，毕竟是老兵出身，林向东并没有兴趣跟个凶手大半夜在河滩上玩枪战游戏。
但也不能在他还没上岸的时候攻击他，不然他真的沉到水里去了，自己是救还是不救？
林向东悄无声息的，躲在一个距离水面足有两三米距离的烂木头后面。
完全杜绝被埋伏的可能，才从腰间抽出大五四，默默瞄准。
哎，不对，刚刚那根通气管呢？
林向东突然发现通气管消失了，他瞳孔微微一缩，人呢？
但林向东没有动，他不确定跟宋长河是否攻守异位了，所以此时他要稳住。
这种老侦察员，对风吹草动的敏感程度远超常人，甚至能通过转头带起的细微声响，来做出各种精准的判断。
这种近距离的对峙中，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功亏一篑。
但林向东还是很有把握的，毕竟，水上暖和的我和水下冻僵的他，啧，优势在我！
下一秒。
“砰！”一声沉闷短促的枪响，骤然撕裂河滩的死寂。
枪口火光在黑暗中闪过，一枚子弹精准击穿夜色，直直打向木箱后方的林向东胸口！
“呜。”一声闷哼声响起，林向东应声而倒。
“砰砰。”宋长河毫不犹豫的，对着倒地的林向东补射两枪。
接着，他没有立刻出来。
他趴在船底，举着枪，瞄准林向东倒地的位置，又等了大约两分钟。
他对自己的枪法十分自信，确认林向东方向毫无动静之后，他才缓缓从船底钻了出来。
此时宋长河的脸色已经冻得发青、嘴唇乌紫，只手里握着一把仍在冒着青烟的手枪，但他看向倒地的林向东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毕竟，虽然刚刚曲折狼狈，但终归是他赢了。
他左手用力拽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一条毛巾和一套备好的换洗衣服。
他先拿起毛巾擦身上的冷水，手刚举起来，就听到“砰砰”两声枪响，他左右手手腕各中一枪，手上拿的东西，哗哗啦掉落一地。
接着又是“砰”的一声，这次是右膝盖，他直接栽倒到地面上。
宋长河勉强抬起头看过去，发现他以为中枪倒地的林向东，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右手端着一把大五四，枪口似乎还有淡淡青烟。
宋长河满脸惊讶：“你，你……”
林向东可没有给他解惑的兴趣，毕竟，他穿着能防弹的作战服，那可是个秘密。
他把枪插回腰间，走上前直接用手铐反扣住宋长河双手，又用细麻绳将人捆成个木乃伊。
才胡乱给他裹上一件棉衣外袍，又摸出牛皮纸袋，装好宋长河刚刚掉落地面的枪、衣物和其他东西。
然后单手抓着细麻绳，直接拎起宋长河形人棍，才回到刚刚河岸边。
把宋长河控制到终于停下来的卡车前保险杠上，林向东绕到卡车后方，摸向自己光能自行车，将它收进载具空间。
又从空间内放出一台自行车，那是他刚刚从小巷出来前，随便摸到后收进来当做“替车鬼”的。
刚刚收拾完现场，就听到几辆吉普车的刹车声，援兵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