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是骑车回去的，一方面是想看热闹，而不是被人看热闹，另一方面是还没找好停车点。
他是打算明儿托个关系，看能不能停到交道口派出所内，那地方离他家只隔了一条胡同，走路大概3分钟。
刚到大门口，就听见贾张氏七分尖利的嗓音中，散发出十分的喜意。
“哎呦喂！天大的喜事，砸咱老贾家头上了！”
“以前都说咱家难，寡妇失业带娃苦，那都是没有找对路！”
“自打淮茹开了窍，困难不靠伸手要，自己上进才是宝！”
这老太太，还挺有才！
林向东没急着进门，靠在垂花门外继续听着动静。
只听三大妈问了一句：“怎么个上进法？”
那边贾张氏又唱上了：
“老婆子洗衣做饭我全包，不让淮茹沾手忙！”
“棒梗儿，跑断腿，买米买煤又买油，成了家里好帮手！”
“小当槐花，小手巧，扫地擦桌喂鸡兔，样样能干不含糊！”
二大妈笑着捧了句：“老嫂子您也听到信儿了？下午厂里大喇叭通知啦，你家淮茹这会可真争气了！”
大喇叭通知？林向东想了想，似乎没听见啊……
“是啊，我们都听到信儿了。这几天厂里各个部门都在轮流考核，今天下午是最后一批了。”
一大妈跟着后头就接上了话，易中海是八级工，她对厂子里的事情，了解的也更多一些，
“先是考核车间最后一批的学徒工，接着是后勤各个岗位。”
“要不说淮茹能干呢，今儿学徒考核，第三个通过的就是你家淮茹……”
哦……这才对嘛……看来是他回厂里太晚了，没听到前几批的广播通知！
林向东正准备往里走回家，就听到贾张氏接着又唱了起来：
“哈哈，是考上了一级钳工！嘿！一朝考上全家乐！”
“从今往后，工资翻跟头，月月领钱不发愁！”
“以前看人脸色把粮借，以后挺直腰板把话言！”
毕竟是喜事儿，院子里其他几个大妈大嫂们也捧着说吉祥话，贾张氏越发唱的响亮：
“为啥能考上？全家支持是力量，淮茹自己更争光。白天车间练手艺，晚上灯下啃书忙。”
“哎！军功章啊，有她的一半，也有我们全家的一半！”
“老的不拖后腿，小的不扯衣裳，中间顶梁柱，才能一心扑在工作上！”
“往后啊，看谁还说咱老贾家是院里拖累？咱们是先进家庭，学习榜样！”
“明儿小年，咱就包纯白面的饺子！庆祝淮茹晋级成功，工资大涨，全家光荣！”
林向东听着贾张氏押韵的炫耀，脑海中莫名响起锣鼓点的节奏，配出了《黑桃A》（dJ版）的背景音乐。
再配合贾张氏拍着大腿、摇头晃脑的架势，确实有几分传统艺能的趣味。
林向东正觉得有趣，就听到后面大门传来动静。
“哎呦喂，向东回来啦，可有日子没见您嘞！”是傻柱标志性的大嗓门儿，还招呼着，“怎么不进去呐？”
“是啊，忙个案子，今儿回来的。”林向东也笑着答应了一声，才回道，“今儿听到广播了，给您道个喜！”
“哈哈哈，同喜同喜！”傻柱哈哈笑了几声，又道，“别说，这有喜事儿是不一样，这天儿这么冷，我这心里反倒热乎乎的！”
“心里不热乎那是死人！”凡有傻柱之处，三米之内必有傻茂，“这么大阵仗。原来是何大厨……哦不，现在该叫何七级、何师傅了！”
“那您看看，我现在一个月那可是41块5毛，比你那个7级放映员，足足多了1块钱！”
“哎呦喂，考个7级炊事员，那还不是个傻厨子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当上了工程师！”
“许大茂，你这就叫嫉妒！”傻柱不但不恼，反而得意地笑了，
“工程师有工程师的贡献，咱厨子有厨子的门道。七级炊事员怎么啦，全厂食堂你扒拉手指头数数，我是独一份！”，
“呦呦呦，还独一份，谁不是独一份似的，我说什么了？就你，就你，这还吹上了！”许大茂阴阳怪气地接话，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考级机会，我看那，是给领导开小灶，溜须拍马声音高！”
“哥们那是真功夫，硬本事！领导把招待餐、小灶任务交给我，那是信任！”傻柱拍了拍胸口，
“溜须拍马谁比的上你啊，那什么一大三小，三三得九，你那都恨不得给领导磕俩头呐！”
“你，你，你！”许大茂没想到跟傻柱吵架还能输，气得手抖抖抖，
“傻柱你少得意！不就多一块钱吗？有本事你请全院吃饭啊！光说不练假把式！”
“你什么你！”傻柱晃荡着饭盒进了垂花门，他心情倍儿好，越说越来劲，他大声嚷嚷着，
“给领导做饭那叫政治任务，保障有力！你以为是个人就能上？那得根正苗红，技术过硬！”
“大锅菜咱能让大伙吃得香，小灶菜咱能让领导满意，这叫上下兼顾，群众领导都欢迎！你放电影那两下子，能比？”
“我放电影是宣传革命精神，丰富工农兵文化生活！你做饭那是满足口腹之欲，能一样吗？”许大茂忍不住反驳道，
“再说了，七级厨师怎么了？做的菜能让人多炼一炉钢，还是能多织一尺布？我看啊，就是虚名！”
“呸！民以食为天！”傻柱大手一挥，气势十足，
“工人师傅吃不饱、吃不好，哪有力气抓革命、促生产？我这叫夯实后勤基础，保障战斗力！”
林向东看着两人斗鸡一样，瞪着大眼珠子看着对方，嘴里不停地互喷，直到易中海进了门，拦在两人中间，才阻止这场骂战。
傻柱被易中海拉去了中院儿，还不忘扭着脑袋招呼：“向东，晚上上我那……。”
还没说完，就被易中海打断了：“柱子啊，你下午去参加考核了，还没听说吧，淮茹下午也去考级了，考上了一级钳工！”
林向东摇了摇头，其实易中海不打断，他也不准备过去。
今晚这院子注定热闹，秦淮茹考上一级钳工，傻柱考上七级炊事员。
他只打算上门送份小贺礼，再说几句吉祥话，其他就算了吧……
相比之下，他更关心脑海里那7条未读的系统通知。
今儿破了7个案子，收获如何，还得回家关起门来好好清点。
想到这儿，他推着自行车，悄无声息地穿过垂花门，溜边儿回了自己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