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在达成目标之后迅速收敛,从走廊的两端往回退。
两秒之内所有的光芒都缩回了法杖顶端的那颗透明石头里。
石头的旋转速度减慢了,最终停了下来。
走廊里重新变暗了。
壁灯还是灭的。
只有外面的光从窗户缝隙照了进来。
莉莉安手里的法杖垂了下来。
她整个人靠在薇丝洛的怀里。
腿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
如果后面没有薇丝洛顶着,她大概会直接瘫在地上。
手还握着法杖的柄,但手指已经在抖了。
薇丝洛的手从莉莉安的手背上松开了。
指尖从她的手背上滑过。
她的下巴从莉莉安的头顶上抬了起来。
你啊……
她的语气有点不开心又有点的心疼。
更多你怎么是又闯祸了的意味。
格洛伦靠在墙壁上,眼睛瞪得比任何时候都圆。
他刚才全程都看到了。
那根法杖的输出上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它的极限输出大概能打穿一面石墙。
刚才那一击的能量输入至少超过了法杖极限的十倍。
多出来的东西从哪来的?
格洛伦的口水咽了一下。
薇丝洛的视线从莉莉安头顶移到了走廊尽头叠在一起的两个人身上。
确认他们没有动了之后,她的手搭在了莉莉安的肩膀上,轻轻地把她往旁边推了半步。
然后她弯腰,从莉莉安手里把法杖抽了出来。
此时莉莉安的已经没有力气握任何东西了。
走廊的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
约兰达从拐角后面冲了过来。
布吕达长老怎么躺倒在了那边,这里发生了……
她还穿着那套礼服。
脸上的表情在看清现场后显得有点呆滞。
地上有碎石。
墙壁上有凹坑和蛛网状裂纹。
壁灯全灭了。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
走廊尽头两个长老叠在一起靠着墙壁不省人事。
格洛伦坐在另一面墙根下面,袍子胸口一块焦痕,脸上一层薄汗。
莉莉安蹲在地上,猫爪手套按着膝盖,整个人软成了一团。
薇丝洛站在走廊中间,手里拿着一根法杖。
怎么回……
薇丝洛的手一抬。
法杖飞了过去。
约兰达条件反射地接住了。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握柄,然后抬头看着薇丝洛。
这是什么意思?!
薇丝洛转向了格洛伦。
约兰达从走廊另一端赶到,出手制服了使用禁术的莫尔文。
佩尔达和布吕娜为从犯。
格洛伦长老在此之前发现异状并进行了初步拦截。
请格洛伦长老如实记录,约兰达出手有功,再记一笔。
格洛伦的眼睛从薇丝洛的脸上扫到了约兰达手里的法杖上。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从墙根下面慢慢地站了起来。
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没有问题。
约兰达站在走廊里握着法杖,嘴合不上。
她看了看手里的法杖,看了看地上的莫尔文,看了看靠在墙上的格洛伦,最后看向了薇丝洛。
她显然有点消化不了。
格洛伦的目光在薇丝洛身上停留了大概几秒。
眼睛一转,然后开口了。
殿下。
您有没有兴趣进皇家魔法学院深造一下?
莉莉安蹲在地上抬起了头。
薇丝洛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
我认识一位导师。很优秀的,您这种资质待在圣殿里主持仪式实在是……
事后再说。
薇丝洛的语气很平。
还有那位导师……不会是你的老相好吧?
格洛伦的嘴抽了一下。
殿下说笑了。那是我的同窗。
同窗。
薇丝洛的眉毛抬了一截。
纯粹的学术交流关系。
那个的语调让格洛伦的耳根红了一点。
薇丝洛转过身来。
她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莉莉安。
莉莉安。
声音从猫爪手套后面闷闷的传出来。
站起来。
腿软。
你刚刚连举着法杖对着人的勇气都有,怎么现在腿软了站不起来了?
当时情况紧急的啦!
薇丝洛平淡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她弯腰,一只手穿过莉莉安的腋下,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莉莉安被提起来之后站了两秒,膝盖又是一弯,薇丝洛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你里面装了什么。
薇丝洛的手在莉莉安腰侧碰到了斗篷暗袋的位置。
那里有个硬硬的凸起。
莉莉安的身体僵了一下。
没什么。
薇丝洛的手已经伸了进去。
布袋被抽了出来。
莉莉安的手下意识地伸了过去想把它抢回来。
那是我的!
薇丝洛把布袋举到了莉莉安够不到的高度。
另一只手松开了麻绳。
袋口敞开了。
里面露出了金色的圆片。
然后薇丝洛用两根手指捏着袋口,抖了两下。
金币没有掉出来。
因为它们已经不是金币了。
从袋口洒出来的是一摊粉末。
莉莉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保持这抓取的姿势。
她的嘴张着。
这东西上面有印记。
薇丝洛把空了的布袋扔在了地上。
谁给你的都不重要,留着早晚会出事。
莉莉安蹲不下去了。
薇丝洛扶着她的腰,但她的上半身在往下弯,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上的粉末。
一百金币变成了沙子……
一百……
金币……
变成了……
沙……
子……
我的钱。
莉莉安的声音很绝望。
那是一百金币的!对吧?
那不是钱。那是追踪用的。你把它揣在身上的每一秒,你的位置都在被标记。
莉莉安的嘴合上了。
薇丝洛的手从她的腰上移到了她的肩膀上。
莉莉安的脑子终于从失去挚爱的冲击中转了出来。
她仰起头看着薇丝洛的脸。
你不是应该在仪式上吗。
分身在撑着。
分身?你派了一个分身去主持冬祭?
那如果分身出了问题……
改进过了。不会出问题。
莉莉安的嘴动了两下。
那你为什么……
你没到集合点。
薇丝洛的手用力在莉莉安的肩头捏了一下。
但莉莉安感觉到了那只手指在微微发紧。
涅尔说你跑出去了。时间过了你还没回来。然后我听到了三楼的动静。
莉莉安看着薇丝洛的蓝色眼睛。
那双眼睛里面的不高兴还在。
但底下有一层别的东西。
如果不仔细看就会错过。
仪式没你重要。
莉莉安的耳朵从耳根红到了耳尖。
斗篷帽子歪在后脑勺上盖不住。
所以红的很明显。
她把脸别了过去。
猫爪手套按在了薇丝洛扶着她肩膀的那只手上面。
粉色的肉垫贴着白色的手套。
知道了……